正中心脏。
他说,他想试一试亲手杀人的感觉,想知道锋利的刀口刺心脏的时候,会不会像他们说的那般,像是刺破一个水球。
他让她拿着刀口,笑得温和又残忍。
“不要怕。”
“我不想死在他们手中。”
“这世间,唯有你可以杀我。”
血泪一颗又一颗从眼中滚出来,染红了衣衫,染红了她脚下的一幅字画。
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一首未写完的诗句。
“咚——”
雨松青猛然撞向马车内壁,尖锐的疼痛令她清醒,她低头看着一双手,满是红痕。
“雨姑娘,你没事儿吧?”
李英达关切的问道:“马上就到了,姑娘别急,也别怕,咱们娘娘和善得很。”
和善?
为了一己私欲杀害数位官员的人和善?还是将人玩弄在手掌心中的人和善?
她是个擅权的太后。
在这个世界上,位高权重者,无一人和善。
太后宣氏,乃昭烈帝继后,其子为中山靖王。
可惜靖王自幼体弱多病,不得昭烈帝喜欢。昭烈帝驾崩之后靖王便因侍母病重被太后召回燕都,直到今日。
而太后最为看重的人,便是靖王嫡幼子——李绍。
此人刚及弱冠,虽染上几分父亲纤瘦的身子,但眉眼之间是最像昭烈帝的皇嗣,就唯独不谙世事,一心只在女色情欲上。
他与雨松青想象的沉溺于女色中荤素不忌不同,他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至今府中空设,无一正妃侧室。
也正是因为他,太后铆足了劲儿要跟李继夺权,惹得天下不安生。
马车摇曳着走到了慈宁宫殿外,二十四个宫女静静地立在屋外,有的手持香薰,有的拎着藤扇,静谧至极。
李英达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只以为是她紧张,温和的安抚,“姑娘,跟着奴家。”
雨松青情绪五味杂粮,她踏在白玉砖块上,恍若隔世。
她不需要跟。
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这里。
曾经困了她数十年的囚笼。
每一步稳稳当当的重新走在石英石铺设的地板上,看着宫殿陈设奢靡陈设,闻着空气中飘零的龙涎香,雨松青紧握手心,目光凝聚在大殿中央高高的凤位。
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一步一步,踏在她的魂魄上。
从正殿侧壁走出,隔着一层珠帘,她看到了太后的背影。
手中的牡丹恹恹欲坠,太后掐过一朵,将她招过来。
“你便是燕都中盛传的雨姑娘。”
按照年纪来算,她已经六十好几,可她的容貌与实际年纪相差甚远,左不过五十左右,面色消瘦,背却挺得很直,压迫感油然而生。
雨松青往后退一步,拱手道:“民女不敢。”
护甲从珠帘内伸出来,布满了珍珠宝石,又长又尖,看得渗人。
“听说你医术无双,在燕都贵勋中颇得盛名,又有一手验尸的手段,屡破奇案。”
腰身又弯了一些,雨松青小心翼翼回答她,声音极冷,“传言而已,太后娘娘不必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