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地笑着,杨绍宇指了指楼下的机场大门,「如果在我们进去之前,徐瑾泉出现在这里,你要给我一个吻。」面对于敬用像看着神经病的表情瞪着他,杨绍宇又忍不住笑了笑。
「怎么可能…那要是他没来呢?」
「头等舱,我买单。」
见杨绍宇自信满满,于敬只觉得好笑,想也知道这头等舱他是坐定了,便就欣然接受了这个赌局。两人坐在位于机场二楼的用餐区,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旅客,时而交谈时而沉默,但两个人两双眼睛的视线都从未离开过那开开关关的机场大门。
若说一开始听见这赌局时,于敬是觉得荒谬,那现在的他就只剩下后悔。看着一个个陌生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每当他看见和那人相似的体态身形,心就会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直到那人或提着行李箱走过,或与其他人开心交谈,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会缓缓坠落,归于沉寂。
杨绍宇这半开玩笑似的赌局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溅起了那沉在水底积攒已久的泥,搅了这一池原本澄澈如镜的水,池水混浊,心也不再清明。
他不晓得他该不该期待。他不晓得该怎么面对这赌局的结果,无论输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紧盯着那人群,眼睛也有些痠了,于敬转过头望向坐在对面的杨绍宇,却见他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那掛在嘴角的笑好像说着他摇摆不定的心,让他羞赧地将头低下,不敢再看他。
「好了,看来我输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杨绍宇这样说到,于敬抬头看向他,只见他一派轻松地站起身,对他笑说道:「走吧,我去看看能不能升等,你先去出境那边等我。」
比起杨绍宇的无所谓,于敬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他能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却无法否认那隐约之中的一丝失落,像一条静静攀沿而上的藤蔓,不知不觉间勒紧了他的心。
随着杨绍宇走出用餐区后,于敬自己一个人站在航班表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当年同样站在这里的自己。那时的他很年轻,面对未知除了恐惧再无其他,是伤心让他克服了恐惧,让他剩下一副空壳,好装载满满的思念。今日他再次站在这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伤心,有的只是心如止水的平静,纵然被杨绍宇一度搅黄了,现在的他仍能说自己已经不再迷惘。
见时间快来不及了,正抱怨着杨绍宇动作太慢,一个黑影突然从一旁靠近,「杨绍宇,不过就升等而已你也太、」就在他一面抱怨一面转身时,面对眼前的男人,于敬突然忘记了言语。
只见徐瑾泉满头大汗地站在面前,身上还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显然是从婚礼跑出来的,里头的白色衬衫凌乱不堪,一头沾着发胶的头发也乱得看不出来原本打算做的是什么造型。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于敬的嘴张了张,许久才说:「…你、你、」还没来得及确认,身体便被一个力量拉扯,直接投入了那人的怀中。
「不要走。」徐瑾泉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于敬顿时无法思考,脑中除了震惊与疑惑外一片空白。
见怀中的人没有反应,徐瑾泉莫名觉得心痛,却只能压抑那痛楚,恳求般地说:「不要走。」
感觉到徐瑾泉的手收得更紧了些,于敬才恢復了思考。
「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些不敢置信,他试图保持冷静地问道。但当他接收到外来的视线,发觉周遭的人开始注意起他们后,于敬便慌乱地挣扎了起来,可是越挣扎,徐瑾泉却抱得越紧,像是抓着汪洋中唯一的浮木般,深怕一松手自己便会失去所有。
「你…别人都在看,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察觉到徐瑾泉此时的脆弱,于敬停止了挣扎,安份地任他抱着,安抚地说。
稍稍拉回理智,看见路过的人纷纷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徐瑾泉纵然内心有千百个不愿,还是渐渐松开了臂膀,但仍旧像个孩子一样拉着于敬的衣袖。见状,于敬说不出心里是不捨还是无奈。
「不要走。」还是那句话,却说得更坚定,让人无法忽视。
没有回答,于敬只是看着自己的鞋面,「你的婚礼呢?」
「不要走。」没有回答于敬的疑问,像是一定要听到答覆似地,徐瑾泉顽固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