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坚硬而冰冷,触感类似某种金属与岩石的混合体,遍布着细微的刻痕与巨大的撞击凹坑,仿佛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黑暗中,不时有巨大如山岳的阴影轮廓映入感知,那是凝固在死寂中的战舰残骸?还是某种巨兽的化石?无从分辨。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汲取生机的死寂法则,如同冰冷的潮水,持续不断地冲刷着她的护身光晕,消耗着她的力量。
每前进一段距离,她都不得不停下来,全力运转混沌星晷核心,艰难地排斥开周围试图侵入的死寂能量,同时竭力温养着核心内那缕摇曳的凌寒火种和戒指中鸿影的意志火星。进程缓慢得令人心焦。
不知在这绝对黑暗中行进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那丝遥远的温热波动,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飘忽不定,而是有了明确的源头方向。并且,苏晚晴敏锐地察觉到,越是靠近那个方向,周围虚空中那种死寂冰冷的汲取之力,似乎……减弱了一分?仿佛那片区域,是这死亡法则之海中的一座孤岛。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由巨大骨骼化石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后,前方的景象让苏晚晴骤然停下了脚步,瞳孔微微收缩。
依旧是没有光线的绝对黑暗。但在她左眼混沌漩涡的感知中,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球形空洞。
空洞的中央,并非虚无。
一团巨大无比的、凝固的、暗金色的物质,如同心脏般悬浮在那里。它不再燃烧,没有火焰,通体呈现出一种金属冷却后的暗沉色泽,布满了无数巨大的创伤和裂痕,有些裂痕深不见底,几乎将其撕裂。但其庞大的体积,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洪荒气息。
而在那暗金色凝固物质的表面,甚至在一些巨大的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粗大的、早已失去光泽、断裂腐朽的……暗绿色锁链残骸!这些锁链残骸与苏晚晴在冰窟、在劫火星骸上看到的源初锁链同源,却更加古老,仿佛已经在此地沉寂了无数纪元。
这是一颗……远比她之前拥有的那颗劫火星骸更加古老、体积也更加庞大的劫火星骸的……残骸!它似乎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最终被拖入这片陵寝,与镇压它的源初锁链一同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而那丝吸引她到来的、微弱的温热波动,正是从这颗巨大星骸残骸的最深处,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的!仿佛是这颗早已死去的星骸,最后一丝不甘彻底湮灭的……余温。
就在苏晚晴震撼于这古老星骸残骸的景象时,异变陡生!
那丝原本微弱而平和的温热波动,在接触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同源的混沌劫火气息(尽管微弱)后,仿佛沉眠的巨兽被惊扰,猛地……变得活跃起来!
嗡……!
一股庞大、古老、带着无尽沧桑与死寂的意志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颗凝固的星骸残骸深处爆发出来,并非针对苏晚晴,而是……无差别地席卷了整个球形空洞!
这意志碎片混乱、狂暴,充满了不甘的怨念与毁灭的冲动,是这颗星骸残骸最终死亡时残留的印记!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咆哮,直接在苏晚晴的灵魂深处炸响!并非真实的声波,而是那古老意志碎片的冲击!
苏晚晴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刚刚压制下去的伤势险些再次爆发!混沌星晷核心剧烈晃动,保护着凌寒火种的能量泡光芒狂闪!
这突如其来的意志冲击虽然庞大,却并无明确的指向性,更像是一种死亡后的本能残留。
但,坏就坏在并无指向性!
这狂暴混乱的古老意志碎片,如同飓风般扫过空洞,自然也扫过了苏晚晴紧紧护在胸前的……那具封印着凌寒躯壳的灰白冰晶棺椁!
凌寒的躯壳,虽然生机断绝,但其本身曾是星主,更是被源初污染又强行剥离,其残留的微弱气息复杂无比,既有秩序烙印,又有劫火之力,更有源初污染的残留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