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死的尊严何在?我爱她。可我不能忍受屈辱。我…我不能。”
她用一只胳膀搂着我,我们踉跄着走了一会儿。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需要有自己的尊严。我娶了一个比人类低级的东西。我爱这东西,可她老是伤害我。我怎么才能把这些来自外星球的人当作同类来对待呢?我失去了自己的尊严,我要他们偿还我这笔债,于是,就发生了下面的事。我看着她清澈的蓝眼睛,吻了她,吻了莉莲达豪特船长。她也回吻了我。我们并不相爱,但是我需要她。她对此很清楚,也很合作。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女人。
我们一起回到办公室。至今我仍然不为那天晚上做的事感到后悔。是的,我决不后悔。
早晨,窗外知更鸟的叫声吵醒了我。从窗窜外透进来的昏暗的光线,我断定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莉莲蜷曲在我身旁,她的头靠在我胸前。我动了一下,弄醒了她。她疲惫地抬起头,对我笑了笑,那微笑好象在向我保证,他们决不会伤害我们。
在盛怒之下产生的情欲被平息了之后,我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我已经习惯了菲丽西姬疯狂的方式。和莉莲这样的高级动物做爱让我感到很荒谬,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主宰了。那一夜我过得很不自在。莉莲理解我,她很耐心,很温柔。这女人在各个方面都很卓越。
“阿里克桑德,”她发话了,“乔说‘至少,克拉拉不杀自己的孩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说:“乔是个笨蛋。”我犹豫了很长时间,不知是否该继续说下去。可最后还是说了。“菲丽西姬和我有个儿子。他要是还在的话,下个月就五岁了。”
五年!难道真的过了这么久了吗?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想那小家伙啦。想到他都应该有五岁了,我的眼眶里一下子充满了泪水。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让泪水流下来。
“丹,我们给他起的名字叫丹尼尔。”
“出了什么事?”
“我干了一件只有傻瓜才会干的事。”我说,“我太过于注意我的儿子啦。”
“我不明白。”
“菲丽西碰越来越嫉妒儿子,一天,我回到家,发现丹死了。他是从房顶上掉下来的。”
“一个事故?”
“一个一岁大的孩子怎么会上房顶呢?”我反问她。也许,我不是在问莉莲,而是在问上帝。
“从那以后,我们便再也没有孩子啦。”
“你怎么能和她住在一起?”
我无奈地举起手。我怎么才能对这个女人解释清楚,沃纳星球上的婚姻到底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和一个比自己低级的动物结婚。菲丽西碰是一个有智慧的动物。可是她被感情控制了。她不能忽视感情,就像岩石不能忽视引力一样。离开菲丽西姬,让我去找谁?去找克洛儿或克拉拉那样的?不,她是我妻子,我接受了她可怕的缺点,而且,我爱她。我无法向莉莲解释这些。
窗户那儿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知更乌已经不再鸣唱了,于是,我们认为是它在有节奏地敲击呢。我们随着它的节奏,扭动着身体。她的肌体很柔软。她紧贴着我,让我感到平静而愉快。我们会心地笑了。
“是不是该让那知更鸟看看它的杰作?”我说着,提起了窗帘。
菲丽西姬的脸紧紧贴着玻璃。一看见我们,她就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又吼又叫,右手还疯狂地挠着玻璃。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莉莲也尖叫起来。玻璃虽然很结实,但我知道她迟早会打碎它。我们逃出房间,边跑边穿衣服。身后传来玻璃被击碎的声音。
我们一直跑到库柏博士家门口,一起用拳头使劲砸门。我们一边大喊大叫地要他快来开门,一边还不停地回头张望,生怕菲丽西姬从附近的树丛中突然冲出来。我们不停地敲着门,连手都敲破了,流血了。终于,库柏打开了门,我们俩同时挤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噢,我们竟然关上了房门,随后,外面传来凶猛的撞门声。莉莲尖叫着扑进我的怀里。
直到上午时分,我们才壮着胆离开了库柏家。雅马古什恳求再多停留一段时间,可船长说什么也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