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蒙哥马利说道,“食肉动物就是这样。杀死动物以后,它们就会去喝水。你是知道的,那是因为血有腥味。”
“那畜牲什么样?”他问道。“你还能认出它来吗?”他跨立在兔子残骸正上方,眼睛向四周睃视,看着丛林中的阴影和绿屏,那些森林中易子藏身的地方。“血有腥味,”他重复了一句。
他拔出左轮抢,检查了一下子弹,又放回了口袋。随后,他用手揪着他那下垂的下唇。
“我想我还能认出那个畜牲。我把它打晕了,它脑袋上应当有块不小的青痕。”
“那样的话,我们还得证明是它杀死了兔子,”蒙哥马利说道。“我真不该把这些东西带到这里来。”
我本还想说点什么,可是他在冲着被扯碎的兔子发愣。于是我便在周围走动,寻找兔子的其他部分藏在什么地方。
“走吧!”我喊道。
他从沉思中醒来,向我这边走来。
“你明白吧,”他几乎是在耳语,“它们应该有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不准吃地上跑的任何动物。如果某个兽人偶然尝到了血腥……”
我俩一言不发走了一段路。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自言自语道。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前天我干了件蠢事。我的那个仆从……我教它怎样剥兔子皮,怎样煮兔子肉。怪得很……我见它舔手……没想到。”
过会儿,他又说:“我们必须制止这一切。我得告诉莫罗。”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莫罗比蒙哥马利还重视这件事,不用说,我被他们的惊恐感染了。
“我们必须杀一做百,”莫罗说。“我敢肯定豹人是罪犯。可是怎样才能证明是它干的呢?蒙哥马利,你真该忍一下食肉瘾,不要搞这些新花样。你这样子下去,我们都会陷入灾难。”
“我是个蠢驴,”蒙哥马利说道。“可是事情已经发生。而且你说过由我去掌管它们,是吧?”
“我们必须立即对此事做出处置,”莫罗说。“我想,如果发生意外,木铃会照料自己吧?”
“我对木铃也不太放心,”蒙哥马利说。“我想我本该早些了解它。”
下午,莫罗、蒙哥马利、我,还有木铃穿过小岛,来到溪谷边的窝棚。我们三人都带了武器,木铃带了把在厨房劈柴用的小斧头和几捆绳子。莫罗肩背一只放牛用的大牛角号。
“你会看到所有的兽人大集合,”蒙哥马利对我说。“真是壮观。”一路上,莫罗一声没吭,但他那白髯框起来的大脸盘却显得阴沉沉的。
我们走过溪谷,谷里面温泉水热汽蒸腾,我们沿着蔗林间弯弯曲曲的小道走到一片开阔地,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黄沙样的东西,我想那一定是硫磺。在杂草丛生的陆地之上,海水波光粼粼。我们来到一个像座自然圆形剧场的浅凹地,我们四个停下了脚步。莫罗吹响了牛角号,打破了热带下午的寂静。他肺活量一定很大。那号声越来越高,在一片回声中,变成了刺耳的强音。“啊!”莫罗松了一口气,他那弯弯的乐器荡回了腰间。
黄色的蔗林里立即响起了甘蔗折断的响声,从葱绿茂密的丛林里传来兽人的声音,那片丛林边上便是我昨天跑过的沼泽。随后,从这块黄沙地的三面,也许是四面,露出了兽人离奇怪异的身影,匆匆向我们跑来。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兽人从树林和草丛中跑出,穿过晒得滚烫的地面蹒跚而来,我心中不禁涌上一阵恐惧。但是莫罗和蒙哥马利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我自然也不便就逃。第一个来的是猿羊人,它样子很怪,显得不真实,尽管如此,它却地上有影子,蹄子所到之处,尘土飞扬。跟在它身后从蔗林里出来的是个大块头笨家伙,是用马和犀牛合成的,它边走边嚼着草;后面出现的是雌猪人和两个雌狼人;接着是狐熊合成的巫婆,红眼珠嵌在小脑袋里,还有其它兽人,都匆匆忙忙地赶来。它们走上前的时候,就开始向莫罗讨好,自顾自地唱着法规的后半部分:“他的手是创造的手,他的手能伤害,他的手能治愈。”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