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这些兽人在你看来很怪诞离奇,可当我刚刚将它们合成出来的时候,在我看来,它们是无可争议的人类。随着日后观察,这种感觉才渐渐淡漠。一种又一种的动物特征,接二连三地出现,表现越来越明显,使我不能视而不见……可是我会克服这一缺陷的。每当我将一只活生生的动物抛入疼痛的烈焰中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这一次我要烧掉它们所有的动物特征,这一次我要造出个有理性的人。不管怎么说,十年算什么?人类的形成经历了上亿年。”
他阴沉地思索了一会儿。
“不过我离稳固人性的目标已经不远了。我的这只美洲狮……”
沉默了一会儿:
“它们返归兽性。我的手刚抬开,兽性就会爬回来,开始显现……”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你就把你合成的兽人关到那些窝棚里吗?”我问道。
“把它们赶走。我见它们兽性占了上风,就把它们赶走,它们就在那里转悠。它们都害怕这所房子,也害怕我。它们在那里笨拙地模仿人类。蒙哥马利了解那些情况,他有时候干预它们的事务。他训练了一两个会侍奉的兽人。他为此感觉羞愧。不过我觉得他对有的兽人还是有点喜欢的。那是他的事情,我不管。看到它们只能使我产生失败感。我对它们没有兴趣。我希望它们能遵循那土人传教士给它们画出的生活模式,学着过一种带有理性的生活——可怜的兽类!它们有称作法规的东西。唱赞美诗,它们自己建造了窝棚,采野果拔野菜,甚至还结婚。可这却瞒不了我,我能看到它们的灵魂,那里只有没有前途的兽性——愤怒、活下去和满足自我的欲望。……不过,它们又不同子一般等等。它们像所有的生命体一样具有复杂性,在它们身上有一种向上的努力,部分是出于虚荣,部分是性情感的宣泄,还有是出于好奇心。这一切只是对我的嘲笑……”我对美洲狮寄予希望;我在它的脑袋上下了很大功夫……”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在这期间,我们各想各的心事。“那么现在,”他站起身来,问道:“你怎么认为?你还怕我吗?”
我看着他,见他只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白发老人,目光平静。除了他的平静之外,他宁静的坐姿、魁梧的身材透出几乎是美的气质,与其他可亲可敞的老先生没有多大差别。我不寒而栗。作为对他后一个问题的回答,我一手一支枪,递到他面前。
“你留着吧,”他说,同时打了个哈欠。他站起身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微笑道:“这两天你经历了不少事,”他说。“我建议你好好睡一觉。我很高兴误会消除了。晚安。”
他思量了一会儿我的反应,便从里面的门走出房间,我赶紧把外面的门锁上了。
我重新坐下来,一时同,脑袋发本。感情上,心理上,体力上,我都疲倦至极,我无法深思莫罗说过的话。幽黑的窗户像只眼睛一样盯着我。终于我鼓足勇气熄了灯,躺进吊床里,不大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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