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土人也意识到了什么,见到我就吓得什么似的。我说服了蒙哥马利,可我们两个却很难阻止土人逃跑。几个土人把我们的帆船抢走了。我花费了许多时间训练那个合成人,共用了四个月。我教它基本的英语、数数,甚至教会它读字母。但是,读字母它学得比较慢,当然我也见到过比它还慢的白痴。它脑子里一片空白,对它过去是什么没有记忆。它的刀口愈合以后,身体不再僵硬疼痛了,而且多少可以与人对话,我便把它领到那边,将它作为我一直保密的动物向土人们作了介绍。
“起初,土人们很害怕它,这使我很生气,因为我很为它感到自豪,可是它举止温和,显得很可怜,不久,土人们便接受了它并且开始教它一些技能。它学得很快,很会模仿,很能适应,在我看来,它给自己盖的小屋比土人们的窝棚还好。其中一个年轻土人有点传教士的味道,他教它读字母,或者说至少能指出他读的字母,并且教给它一些基本的道德观念。现在看来那兽人的习惯不尽如人意。
“我休息了几天,心中盘算将这一过程写出来,唤醒沉睡中的英国生理学界。这时我凑巧碰上那个兽人蹲在树上,正在向两个取笑它的土人像猴子一样呜哩哇啦嚷个不已。我威胁它,对它说人不应这样做,唤醒它的耻辱感。到工作室后,我决心进一步完善我的研究之后再将成果带回英国。我在不断完善;可是总有些兽性的东西会反复,兽类的皮肉会顽强地一天一天地再生……我还要做得更完善。我决心征服这一难题。这只美洲狮……
“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些土人都死了。一个在船下水的时候摔了下去,一个脚跟受伤。死于树汁中毒,三个乘帆船逃走了,而且可能都已葬身鱼腹。另外一个……被杀了。嗯,我有人代替他们了。蒙哥马利起初也像你这个样子,可后来……”
“另外一个土人出什么事了?”我尖厉地问道。“那个被杀死的?”
“事实上,我合成了几个兽人以后,我又干了一件事……”他吞吞吐吐道。
“什么事?”我追问道。
“那东西被杀了。”
“我不明白,”我说。“你是说……”
“是那东西杀死了那个土人,是的。也杀死了其它几只被它逮着的动物。我们追它追了两天。它是不小心跑脱了的——我没想放走它,工作还没做完。那只是个实验。那东西没有肢体,有一张可怖的脸,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那东西很强壮,疼痛会使它发狂。跑起来欢蹦乱跳一般,好像海豚游泳。它在树林里潜藏好几天,碰到什么就杀什么。我们开始追杀它以后,它便跑到岛子的北部。我们兵分两路向它包抄。蒙哥马利执意要跟我一路。那个土人拿了支步枪,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枪管弯成了‘S’形,差不多被咬断了……蒙哥马利开枪打死了那怪物……从那以后,我便只合成人——除了一些小东西。”
他沉默下来。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盯着他的脸。
“就这样,总共二十年了,算上在英国的九年,我不断探索,在我做的所有工作中,总会出现一些难住我的问题,令我失望,激励我进一步努力。有时我会超出已取得的成就,有时却又低于已有的水准,但不管怎么说,总达不到我理想的境界。我可以合成人形,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躯体柔软优雅,或者虎背熊腰;可往往在手和爪子上会遇上麻烦。那是疼痛敏感器官,改变其形象,我不敢过于随心所欲。但是,我主要的麻烦还在于不得不对大脑进行微妙的移植和整形。它们的智慧往往低得令人吃惊,有不少难以解释的空白点。最令人失望的是我不能乱碰。有的地方——我还说不准是什么地方——是感情控制中心。那些有碍人性发展的渴望、本能、欲望等,简直是一座隐藏的奇特水库,稍一磕碰,就会大堤崩裂,愤怒、仇恨、恐惧的浪涛便会将人性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