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了他的病情,她知道,总会有这一天的,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到这么快。
“这一次,我出来,是背着秦霜的,她如果知道我到处乱跑,又该生气了。书瑶,你帮我劝劝她,我怕她生我的气,每次她一生气,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提起秦霜,他的脸上有了一丝无力又无奈的笑容。
佟书瑶眼眶一热,摇摇头,“假若她真的生了气,你得自己去哄她呀,我说怎么能有用?”
万铮笑了,“有用的,你们两个交好,她一定会听你的。这辈子太短了,如果有下辈子,我再跟她道歉吧。”
说完,他又看向段子离和陆承渊,陆承祺。
“四弟,二弟,三弟,我们都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大哥不想看着你们互相争斗,我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
又看向纳兰冬儿,“母妃,孩儿不孝,长这么大,未能尽孝一天。”
纳兰冬儿没有很悲伤,抚着他的脸,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
“儿子,你在前面慢慢走,母妃很快就会来陪你的,你不会寂寞。”
“母妃。”
“慧姨。”
一圈儿的人围在他们周围,担忧而哀伤。
纳兰冬儿的视线一一划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微笑着一叹。
“哎,如今,我快要与故人相见了。我并不怕死,可我以前啊,却很怕见到妹妹,想着她万一问我她的女儿,我该怎么跟她交待呢?如今,我总算可以理直气壮地跟她说,你过得很好,长得很可爱,又懂事,很讨人喜欢。我也算是不负所托,可以叫她放心了。”
随后她看着万铮,又抬起头看着段子离。
“你们两兄弟,对皇上不能有恨,只能有感激,这些年,都是皇上和湘王在照顾我,知道吗?”
段子离缓缓抬眼看了陆承渊一眼,接到陆承渊平静的目光,他沉默地垂下了眼,蹲下身,握着纳兰冬儿的手。
“母妃,这么年,孩儿都不知道你还活着,也不曾尽过一天孝心,您一定要好好地,让孩儿带着您走得远远地,再不去管世间这些纷纷扰扰,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纳兰冬儿再笑了,抬眼看向门外漫天的白雪,视线仿佛看到了很远。
“这里就很清静,皇上选的这个地方很好。人啊,要记得美好的东西,人生的美好转瞬即逝,要更加用心地去铭记,要感恩,才可以让美好在心里停留得长一些。那些不愉快的,伤心,难过的,就让它过去吧,追究与不追究,曾经发生的,也都不会改变了。”
望着望着,她唇角的弧度在她的唇边慢慢放大。
“慧姨。”佟书瑶也蹲了下来,忍着心里的酸楚望着她,尽量挤出一丝笑来。
“慧姨,其实幼时我也是该叫您母妃的,是吗?”
纳兰冬儿收回目
光,看着她,温和含笑地点了点头。
“母妃。”
佟书瑶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发着颤,眼底有了泪光。
她甩了甩头,轻轻一笑。
“母妃,小月牙给您讲一个故事吧。”
纳兰冬儿再次点了点头,一屋子的人也都静静地听着。
佟书瑶想了想,唇角轻轻扬起了一丝美好的弧度。
“母妃听过格桑花和雪莲花吗?”
纳兰冬儿轻轻摇头。
“好久好久以前,所有的花都是同一个妈妈的女儿,格桑花和雪莲花曾经是一对孪生姐妹,原本这些女孩都生长在一个大家庭里,但后来因各自性格及长大后的目标不一致而分离,雪莲花选择了高高的喜马拉雅山。格桑花在经过一段时间后非常想念雪莲花,便千里迢迢跋涉前往喜马拉雅山,去看雪莲花。格桑花到喜马拉雅的时候,雪莲花已经被冰雪覆盖成了洁白的花状。格桑花很伤心,便变成鲜花陪伴在雪莲花之旁,之后她们永远在一起了。”
纳兰冬儿眼睛门外的雪,听的过程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母妃,您与我的母妃其实就像是格桑花和雪莲花,虽然分开了,但还是会彼此想念的。你们最终会在一起的。”
“嗯。”纳兰冬儿再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脸色却是更加苍白。
“母妃。”万铮吃力地抬起手,去摸纳兰冬儿的脸,有血从他的唇角溢了出来。
纳兰冬儿慈爱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