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属凤就属凤。”
小伙计也不再与她争辩,笑了笑。
“好,我这就给姑娘画一个,姑娘稍等,一会儿就好。”
盯着手里已经画好的凤,佟书瑶再次失了神。
“可以再给我画一只龙吗?”她轻声说,不像是在问话,倒像是在自语。
不过小伙计耳朵尖,倒是听见了,忙笑呵呵地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一只手拿着龙,一只手拿着凤,她仿佛忘了出宫来的目的,一直站着,久久都没有动,连那个跟踪的尾巴都忍不住好奇地探了探头。
“姑娘,您想画个什么属相?”小伙计又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我想画只杜鹃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令佟书瑶回过了神来,看过去。
秦霜虽然是在回答小伙计的话,眼睛却是看着佟书瑶的,眼神平静中有无限凄凉。
“这位姑娘,您这就难为我了,小的见识浅薄,不曾见过杜鹃鸟长什么样。”
小伙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然而她们两个似乎没有在听他的话,只是对视着。距离上一次见面,并不长的时间,一切却已经事过境迁。
彼此的伤痛,她们互相都懂。
秦霜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佟书瑶身后的那个人。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
“嗯。”
……
不一会儿,她们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由于没有人烟,跟踪的人跟得太近会暴露,只好远远地看着,却绝对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多的事?觉得好像一场梦,真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秦霜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幽幽地说。
“万铮有话让我带给你。”佟书瑶道。
秦霜收回视线,看着她,眼睛憋得有些红。万铮的遗言,她想听,却又有些不敢。
“他这一次偷偷跑出来,没有告诉你,希望你不要生他的气。”
蓦地,秦霜的眼泪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不能原谅的是我自己,我应该看紧他,怎么会让他独自出去呢?”
“即便万铮不出来,他的时日也不多了,能够在临死前见一面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个结局对
他来说,并不坏。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
佟书瑶要平静许多,她已经悲过痛过。如今,除了悲痛,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秦霜,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对万铮动过心吗?”佟书瑶又问。
秦霜咬得嘴唇发白,近乎咬破。
佟书瑶看着她的眼睛,说得近乎残忍。
“你的心里是有万铮的是不是?他在一点一滴取代少将军在你心中的位置。明明事实如此,为什么你从不肯承认,为什么从来都不懂得珍惜?如今一切都晚了,有些遗憾会让你悔恨一辈子。”
因为强忍泪,秦霜的眼眶更红了。
“少将军死了,万铮死了,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很想像一只杜鹃鸟,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悲痛到哽咽,她仰起头,原本想让泪水流回去,不想泪水却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如今归去,你甘心吗?少将军的仇不报了?是谁让你连万铮的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佟书瑶提醒她。
秦霜收起了伤心,眼里缓缓凝聚成了一道冷光。
佟书瑶知道,她听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