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这个笑。
从上车到下车,车里始终笑声不断。
到了“摩尔餐厅”,三个人一只鸟下了车,走到大门口时两位迎宾小姐两手挽着放在髋部,鞠个躬,“欢迎光临!”
九宫鸟说:“客气啥呢。”
鸟类发音毕竟不同人类,说出的话,不熟悉的人听上去,有些怪怪的。其中一个迎宾小姐就偷瞄了九宫鸟一眼。被九宫鸟看到了,就说:“‘看嘛看,不认得,赶明管你叫个大妗子,大嫂哇!’”
这是一首广泛流传于齐鲁大地的儿歌,有骂人、挑衅的味道,这些年来,学校都进行文明教育,这首儿歌都听不到了。可是,迎宾小姐知道这首儿歌。听了九宫鸟这么一说,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赵丽影回头蹬了九宫鸟一眼,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同时,她心里想,这鸟是跟谁学的这些话呢?本市电视台是有个方言频道,可是,方言频道能说这首儿歌吗?
进了门,赵丽影转过头来对九宫鸟说:“在家里怎么说来的?你怎么逮住什么话,说什么话?再这么说下去,就不领你出来了!听到没有?”
“知道了……”九宫鸟低垂着头。
其实,迎宾小姐没怎么把九宫鸟当回事,就以为是一种学舌的鸟呢。他们走过去,两个迎宾小姐,在后边指指点点着九宫鸟说着什么。
其实,谭学年也没怎么把九宫鸟当回事,只是肩“扛”一只鸟赴宴,少见而已。
干红他们几个下了电梯,迎面就碰上谭学年,他正好要到一楼去,到厨房办点事。一看是干红,怔一下,然后马上问:“大侠,好了?”
干红用拳头砸了砸肩窝,“好了。棒棒的。”
“怎么出了那样的事?”谭学年惋惜地问,“姚,找到没?”
因为有严梅在他这里的缘故,他差不多全程知道干红失踪,被找到,被姚欢打得昏迷不醒的事件。他还去医院看望过干红呢。听说姚欢留遗书自杀,只是不知尸体找到没有,刚才他问的就是这个事儿。
“没有。”干红说,“自杀没自杀还不好说呢。哪天来你‘摩尔餐厅’吃饭,你别吓一跳。”
“真吗?还能活着?!”谭学年惊讶。
“没看到尸骨就有这种可能。”
“可能啥呀?”谭学年咧着嘴,“不知她死到哪儿去了,没找到而已。就算她活着她也逃不脱公安——背着一条人命不是?”
“那就不归咱说了算了。”干红说,“谭总,给安排一个屋。”
“几个人?”
干红用手一划拉赵丽影、张妮,“我们这是仨,还能来仨。”
“六个人。”谭学年说,“好说,那个屋都能放下六个人。”
赵丽影加上甩菜盘子打姚欢那次,一共来过两次。谭学年看着“面慌”,要说话,不知怎样称呼,就有点儿够够喳喳的。
干红看在了眼里,就回身揽住赵丽影,对着谭学年,“忘了介绍了,这位是赵总——我们来过一回的,谭总记得不?”
“记得记得,咋不记得?那天有‘界昆公司’的邱老板。还有个小伙子,手疾眼快的。”谭学年说着,伸出手,和赵丽影握手。
谭学年是真想起来了,他说的‘手疾眼快的小伙子’就是毕立海,他用指尖夹住了邱立坤冷不防掷向干红的吃碟。
“对对,就是那回!”干红说。
干红又把住张妮的头,把她搂在人前,“这是我们一个小妹妹,张妮。”
谭学年一看是个小孩子,就夸张伸出大手,和张妮握手。张妮怯生生的,但还是伸出了手,和谭学年握了一下。
介绍完,几个人就要往里边走。这时九宫鸟说话了:“还有我呢!咋不跟谭总介绍我?!”
谭学年笑了,“‘宁落一群,也不落一人’。还有这位呢。”
干红一看谭学年显然没把九宫鸟当回事,就问谭学年:“谭总,你知道这是什么鸟吗?”
“知道,九宫鸟,人称鹩哥。这种鸟和八哥、鹦鹉是同门兄弟,能说会道的,南方许多人家养这种鸟。”说着,谭学年也向九宫鸟伸出了手,“咱俩也握一下?”
九宫鸟竟然扬起了一只翅膀,伸向谭学年,“见到你,很高兴!”
“这鸟啊,学话学到这个份上!”谭学年笑着说。
“你才学话呢?”
干红申斥九宫鸟:“九弟,怎么说话呢?!”
九宫鸟说:“你没听他说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