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呀?”
“你想啊。你不回去,他们能开席吗?不开席。庄哥舍得把那口酒咽下去?”
干红笑,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黄山厅”,果然开始上热菜了,庄泽梁那口酒还含着。
“服务员,上酒。”干红喊道。
那服务员垮大个就走上前来,问干红,“上什么酒啊?”
干红就指着桌上的那瓶酒对垮大个说:“就那酒。”
垮大个这回又去问谭学年去了,“喝这个酒行吗?”
谭学年烦透了,心想,怎么招来这么一个彪子(傻子),就没好气地问:“咋不行?”
“我们大堂经理,不让客人自带酒水。”
这个垮大个真是彪,你看不出你们总经理和桌上的人都是啥关系,还说自带不自带酒水的事?
“这桌可以自带酒水。”谭学年说。
别人都看得出,谭学年是忍又忍的,差那么一点儿就发火了。
干红把谭学年看在眼里,她故意转移注意力,说:“小梅,这么低度的酒一瓶哪够?再拿……一人一瓶吧,妮子和九弟两人一瓶。”
“我可不喝酒。”妮子说。
“我也不喝酒,我不会喝酒。”许亚云也说。
“干广告公司的,”干红说,“哪能不会喝酒?”
“谁说干广告公司非得会喝酒?”许亚云说。
“我说的,”干红急了,“你没听到啊?”
干红看她一头扎在赵丽影怀里就对她有一股气。心想,你一身的浪气,正好借点儿酒装醉,好去魅男人!
许亚云没有接干红的话,要再接一句,非得打起来不可。
“我想喝点儿酒!”这时,九宫鸟说了一句。
大家哄笑起来。
干红和许亚云间的紧张气氛,顿时化解了。
张妮训斥九宫鸟,“小孩家家的,喝什么酒?”
“电视上动不动就喝酒,我尝尝不行啊?”
庄泽梁把口中的酒咽下去,直愣愣地看着九宫鸟。咽的时候,注意力不够集中,呛进气管些酒,他就咳起来。脸上一片惊悚的表情。意思是这鸟会说话?!话还说到这种程度!
干红的位置别看是三席,但先给一席倒酒,倒完了。就顺时针依次倒下去,倒到干红那里,是倒数第二了。干红就抓过谭学年的酒杯。倒出小半杯酒在自己的杯里,倾斜着给九宫鸟送去。“你尝尝,看能不能喝?能喝再给你倒。”
九宫鸟站在赵丽影的椅背横梁上。迎着干红送过去的酒,伸出脖子向杯里探去。
“摩尔餐厅”里喝酒的杯,是那种大肚子高脚杯。这种杯,口要比肚子小些,九宫鸟把头伸进去,羽毛一扎撒,就把杯口封住了——等于九宫鸟把它的眼鼻都浸入“养”酒神秘而又辛辣的酒精氛围中。这它哪里受得了,头钻进去,立即又拔出来,大声说:“我操!辣死了!”
大家哄的一声笑了。
赵丽影严厉地去看张妮,意思是这鸟怎么说这么脏的话?都是你教坏的!
“不是我!”张妮大声分辨着,“我从不说‘我操’,我说就说‘我靠’!”
大家这个笑啊,都笑扑腾了!
张妮说得对,九宫鸟这句粗话不是和张妮学的,而是和赵丽影她爸学的。赵丽影之所以认为九宫鸟不可能跟她爸学。她爸不会说这句粗话的,是因为她爸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这句话。
一句口头语能坚持在一定场合不说,这实在是一种本事。不然。他怎么能干到那个位置上?
干红再让九宫鸟喝酒,九宫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坚决不喝。
垮大个服务员把酒给谭学年倒满,瓶里的酒就没了。咋地呢?在这之前,干红不是尝了大半杯、庄泽梁也连尝再含的,瓶里只剩一杯酒了。
垮大个倒完了谭学年的酒杯,就立在谭学年的身后。酒桌上,一会儿斗嘴,剑拔弩张的;一会儿又哄堂大笑。情绪像过山车似的,垮大个还被谭学年“冷”了几次。她有点儿不敢说话了。
“咋不倒酒了?”干红问垮大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