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为劝解道,我们这些内退的兄弟姐妹已经够痛苦了,不要再手足相残,增添痛苦了,我不知也就算了,知道不能装不知,所以让你们俩个来当面对质交接欠条,不要再纠缠此事。你们两个过去形同姐妹,相处非常好,经常在一起唠叨,要不怎么会代领?
又对平英说道,这次出现这个问题,责任完全在你自己,条子是你自己的笔迹,你现在就向霍杰道歉。你当时想啥了,一点退路都不考虑,哪有你那么逼人的?
吴为看平英还在犹疑的样子,又进一步说道,你要真诚地向人家道歉。
霍杰听了顿时又火了,道什么歉,我不接受她的道歉,我要起诉她。
平英忙给她跪下了,说道,的确是我的错,我这给霍姐道歉了
吴为对霍杰道,人家都给你跪下了,你也应该消气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再说了,上跪天下跪地三跪父母,再无可跪之事,她能给下跪可见她的愧意之诚。又说道,你们都是下岗职工,经受的苦难已经够多了,互相体谅体谅吧。
听他这番说,霍杰才显得有些平和了。
吴为便领着平英去了财务室,对财务人员说,把代领的那个签字单据找出来,让她自己补签一下,以后记住这个教训,不能允许代领。她们先后走了。有人说吴为,象这类闲事管它干什么。吴为道,我不知道罢了,知道了还装不知让她们互相纠缠起来,太无聊了,这种事能看热闹么?
吴为又对叶枫等人特别嘱咐道,老干部问题,我跟你们说两点,现在工作不好做,难做。一是单位办社会体制,从我们这茬人开始解体,人们心理承受不了,很多事情还来找你,你办不了、办不成,就对你不满;二是收入就是在我们这代人拉开差距了,同事多少年了,在一起干一样工作,能力水平都差不多,但就因为退休内退或其他原因离开了单位,收入就拉开了很大差距,人家就是不满,有想法,也是正常的,工作起来又没有多少资源可以利用,因为体制不允许你去做了。根据省政府文件,一般的退休人员每人一年的活动费才200元,你想,200元,说明退休了与单位的关系还有多大分量?
经历了这些事情后,吴为常常陷入沉思,改革的阵痛,置身于同一情境下的人们,同样地失去岗位、收入减少甚至失去原有收入,有些人却全无不满、仇恨,或者伴随岁月流逝而淡化消解;有些人则成为挥之不去的噩梦,不时重复那痛苦的回忆,内心越是脆弱越是对外界信息产生**反应,这种反应不但没有减轻痛苦,反而在加深痛苦。痛苦可以萌发许多不同的想法,观察许多人工作生活在低收入状态下,作出自我改变命运的努力,在生活工作中开发新的乐趣,使自己重新恢复工作生活的信心,热爱生活和工作,实现正常的人与人交往,保持自己的人格尊严,获得他人的尊重。有些人在伤痛中滋生不满甚至仇恨。不满和仇恨的情绪需要宣泄和释放,这样的宣泄和释放需要有对象,有对手,人有寻根的情结,谁给自己带来了幸福,谁给自己带来了灾难,一定要找到具体的人才能安稳。幸福之源要感恩感谢,灾难的祸根则要进行报复清算,在摧残对方中获得变异的快意,在反伤害中获得补偿平衡。如果找不到具体的发泄对象,或者找到了却无法给对方施加任何伤害,这种缺乏具体发泄损害对象的不满和仇恨,就会回伤自己。为了避免回伤自己,需要自我排解解脱,自我梳理精神通道。如果找错了发泄对象,造成了误伤,人的良知多半会产生自责、愧疚。这是一种复杂的精神互动过程。在这里进行疏导排泄超越,需要耐心细致的解读,需要坦然的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