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为翻看两人的结婚照,选张看上去最为光彩夺目的放大到电脑桌面上,不时怜惜地凝视着宋柔美丽的形象,想起葬花吟中的那句风刀霜剑严相逼,恨自己太缺乏爱护保护,没能尽到护花使者的责任。又想到,这样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招惹上自己的嫂子?判断宋柔是无辜的,于是,对宋柔道,嫂子原来是县委机关的干部,当年很吃得开,再加上哥哥也是单位的头头,家里吃喝不用花钱,逢年过节送礼的排成队,后来进了城,侄子侄女工作安排的都很好,又都给买了房子,结了婚,孙子辈都开始上大学了。现在却有失落感,看别人家的孩子提拔了,上大学了,弟弟们被提拔重用,收入提高,孩子毕业了远走高飞,弟弟弟妹跟着借光过上天堂般的候鸟生活,心里不舒服。
宋柔听了道,她要那样想,是同自己过不去,怨只能怨他们自己,当初他们好的时候想什么了,为什么不去沿海地区买房子。
吴为想到这里,下决心帮助宋柔解开心中的纠结。他道,嫂子也不光是对你那样,你没看,燕子新买的楼房,让嫂子去看看,嫂子却说,房子好又不是我的,我不看。你说,自己姑娘买了新房,当妈妈的听了应该高兴吧?
宋柔道,哪有这样当妈的。
吴为问道,你知道戾气吧?
宋柔道,不知道。
吴为解释道,戾气就是释放出来的心中仇恨。对待这种东西,高明的办法是把它化解掉。化解不掉,也要避开它,不要让它冲着你来。你在你们单位里,没有那样的经历,我在单位,那时裁员,内退的看到我们在岗的,就是脸上挂霜,如同看到阶级敌人的样子。说完又故意道,难怪啊。
宋柔疑道,难怪什么?又是我的毛病。
吴为道,你没当过领导,领导就要面对各种脸色,看惯了也就皮实了,看着被人冷若冰霜,还要陪着笑脸,想法化开那张冰脸。
宋柔道,人家那样是有原因的。岗位都没了,还让人家看到你们陪笑脸啊。我想不开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她对我竟然这样,看到别人怎么又说又笑的?她明显是冲我来的。连你哥哥都说,你没发现她变了呀?我的话都到嘴边了,就是没好意思张口说出来,她对别人没变,就是对我一个人变了。
吴为道,那天我在哥哥家,吴威说他妈,随他姨家的人。哥哥看着我道。人性不好。
宋柔听了道,人性不好还过这么多年,人性不好和脾气不好可不是一回事。
吴为道,我们单位内退的退休的。说我态度好,就是不作为。你想,他们提出的要求,我能解决吗,但是对他们态度一定要好,他们就不好冲着我发火吧?那年开职代会,我做了工作报告和提案解答报告,开完会吃饭时,华俊对我说,提案解答报告可以用外交辞令来评价。恰当。
宋柔嘴一撇,道,谁有你本事,别人骑你脖颈子拉屎都行。
吴为道,真遇到这样的事。其实也没什么,权当品尝人生另一番滋味吧。
宋柔道,就你那张嘴,我都想给你撕开。过去是说他的嘴象巧八哥,现在想撕开了。
吴为道,你也体谅一下嫂子吧,哥哥家有象嫂子这样的人。已经够不幸的了,她自己脸上挂霜,已经伤害了她自己又伤害了她自己的家风,你想想,一个家庭里,总有那么一个脸上挂霜的人。家人会有什么感觉。你别往心里去,你要往心里去,你也跟着计较了,你已经不知不觉地受到伤害了。其实,我看到你难堪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宋柔道,非得逼到这个份上,你才说这样话。
吴为道,我也是刚想到这些,谁愿意把人想成这个样子啊?
宋柔还是不解道,我不是怨恨她,不看她就是了。我还是说你,你看她那样待我,你是什么态度。你看她进了门,我正在打电话呢,还微笑着向她打招呼,她还是没有理睬我,却同别人笑脸招呼着。我看到你小眼睛在夹咕着,你也看到了吧,我不同她一般见识。
吴为道,你这样就对了。
宋柔又道,你在乎他们的感受,你在乎过我的感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