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妇人抹了把眼泪,口口声声说孩子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她当年过于大意犯下的错误。
聂大夫全名叫聂瑞妤,在凤阳城是小有名气的大夫。
外界都传她治病有方,各种疑难杂症到了她面前,不出数日就会痊愈。
凤阳城原本地方就不大,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位聂大夫就成了凤阳城里的名人。
她仔细看了看少年的症状,经过一番认真询问后,断定这孩子患上的是精神分裂症。
当然,精神分裂症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个完全理解不能的新名词。
聂瑞妤用很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对方,这孩子九岁的时候和亲人失散,被恶人拐走,由于从小性子内向胆小,以致于离家的三年里,倍受外人欺负折辱。
这种性格的人最易患上精神分裂,也就是所谓的双重人格。
一重人格是胆小怕事逆来顺受,而另一重人格却无时无刻告诉自己一定要改变这种命运,让那些欺负他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长期的精神压力之下,被压抑的人格会在特定的时候爆发,生出第二重人格,所以当孩子被二娘教训几句的时候,体内的另一重人格及时跳出来保护第一重人格,也就产生了妇人口中所形象的那种现象。
聂瑞妤的灵魂来自遥远的二十一世纪,学了数年心理学,像这种人格分裂的案例也是见了不计其数。
说实话,这种病很难根治,只能控制,而控制的方法就是,尽量培养孩子的自信心,让他走出胆小内心的阴影之中,教他学会有担当,有抱负,有理想。
当然,还要让他明白,他是个男子汉,面对困难和挫折不能一味的逃避和退缩,要学会如何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总之,心理病就要心理医。
她给妇人抓了一些安神醒脑的药,回去按量去吃,定时还要来她这里接受心理辅导,通过她的鼓励和帮助,走出自卑阴影,争取让第二人格从他的体内彻底消失。
那妇人带着儿子去了不少地方寻问治疗,今儿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己的儿子患的是这种奇怪的病症。
不过见这位年纪轻轻的聂大夫说话头头是道,当她和儿子做交流的时候,儿子也不像往日那般低头耷脑,一副倍受惊吓的样子,如此这般观察下来,发现这聂大夫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答应定期带儿子来此接受治疗后,妇人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圣仁堂。
母子俩前脚刚走,一个高大的人影便遮在聂瑞妤的面前。
她本能地抬起头向上看了一眼,当看清对方的容貌后,脸色顿时变了颜色。
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地坐到妇人刚刚坐的位置上,不待她讲话,便迳自开口道:“听说聂大夫是凤阳远近闻名的神医,任何病症到了你面前都会迎刃而解。既然聂大夫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治疗一下我的疾病?”
当他说话的时候,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女人。
“五年前,我最爱的妻子当着我的面跳涯自尽,她死之后,我日夜想念,几乎成狂。我以为时间可以让人淡忘一些事情,可现如今整整五年的时间过去了,对她的想念不但没有半点减淡,反而还日益强烈。”
“聂大夫,能不能告诉我,如何才能不想念?如何才能不牵挂?如何才能让我妻子的名字,彻底从我的记忆中消除?”
当他用质问的语气说出自己心中的不满时,坐在他对面的聂瑞妤才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妻子为什么会跳涯?不将人逼到无路可逃,没有人愿意选择死亡。”
“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得起!”
“她想要自由,你给得起么?她想让她最好的朋友活着,你给得起么?”
“只要她肯开口,我就一定给得起!”
聂瑞妤哼了一声:“空口说白话,你演给谁看?”
说着,就要起身离去,手臂却在这时被他牢牢拉住,“娉婷,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逃?”
“我现在的名字叫做聂瑞妤,至于你口中所说的娉婷,她早在五年前跳涯死了。”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这一次,我都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生怕一松手,这个在他生命中消失了整整五年的女人会再次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