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首一看,就见摆在桌案前的砚台被不知从哪里扔来的一只绣球砸了个正着,伴随着一大叠由各省县递上来的折子纷纷落地,被那墨汁一染,此时已然是惨不忍睹。
而造成这起事故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心智已经降落到连孩童都不如的纳兰娉婷。
她浑然不觉自己惹下滔天大祸,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般将桌案上的那只五彩绣球抱在怀里,笑着对秦寂逍道:“哥哥,你的脸花了。”
两旁侍候的下人被这个场面吓得不轻,急忙一拥而上,将落在地上的书本折子一一拾起。
最倒楣的就是秦寂逍,好好的一件纯白色的锦织长衫,被溅起来的墨汁染黑了大片,就连他那张俊美无铸的面孔,也被几滴顽皮的墨汁溅得面目全非。
雅晴见状,忙不迭从腰间抽出帕子,上前给自家王爷擦脸。
秦寂逍沉着俊脸,推开雅晴的侍候,一把将抱着绣球要逃跑的纳兰娉婷抓到手里,指着地上那一摊狼狈道:“这已经是你第几次闯祸了?”
被他扯住手腕的纳兰娉婷被他那严厉的眼神一瞪,不满地嘟起嘴巴呛声道:“是你说我可以在这屋子里玩的。”
“我是让你在屋子里玩,可我没让你破坏这屋子里的东西。”
说罢,不客气地伸出大手,对她怒道:“把绣球交出来,以后不准玩了。”
这绣球是白小妖不知从哪里给她淘弄出来的玩具,由五种鲜艳的颜色所组成,四周还坠着美丽的丝绒线。
由于这绣球外观华丽,做工精致,所以深得纳兰娉婷的喜爱。
自从得了这个宝贝,她几乎是连睡觉的
时候都要把它抱在怀里片刻不离。
此时见秦寂逍怒冲冲地要将她的宝贝绣球夺走,她吓得拼命向后退缩,摇着脑袋道:“不给不给!”
秦寂逍才不惯着她的坏脾气,上前一把将她怀里的绣球给夺到手中,这一夺可不要紧,失去宝贝的纳兰娉婷被气红了眼,扑到他面前就想把那只绣球给夺回来。
秦寂逍哪肯让她一个丫头片子得手,将绣球藏在身后,一下也不肯让她碰到。
纳兰娉婷被气得没招,抡起粉拳像个撒泼的孩子般捶打他的胸膛。
力道虽然不大,却也激起了秦寂逍的怒火。
因为此时的纳兰娉婷就像是被大人宠坏了的熊孩子,骄纵任性,蛮不讲理。
就算他平日里再怎么娇惯她,也被她这样放肆的行为给气得不轻,当下也顾不得旁人诧异的眼光,一把将哭闹中的人儿抓到怀里,抬起大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几下。
对秦寂逍来说,他或许只用了三分力气。
可对娇弱的纳兰娉婷来说,这几巴掌倒真是让她痛到了心里。
中毒之后,她完全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就像个无知的孩童般,睁开眼后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秦寂逍。
她把他视为世上最亲的亲人,他纵着她,宠着她,把她当成明珠一般捧在手心里。
她叫他哥哥,喜欢腻在他的怀里,因为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个男人,是世上唯一不会伤害她的至亲。
没想到这个被她依靠、信赖的哥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她。
她又气又怒,挣扎着从他怀中逃开,用自以为最狠毒的语气骂他,“我不喜欢你了,你是坏人!”
说罢,眼圈一红,提着裙摆孩子气的跑远了。
雅晴急忙想要追过去,却被秦寂逍给叫了回来,“让她自己闹去,等她闹够了,自会乖乖回来。”
雅晴见王爷这次是真的发了狠,忍不住小声劝道:“婷主子毕竟有毒在身,王爷又何必同她计较?”
秦寂逍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纳兰娉婷跑开而好上多少。
他最近的心情可以用差到极点来形容,每日不眠不休的操心着各种琐事,唯一让他挂在心头的,就是纳兰娉婷身上的毒直到现在也不见任何好转。
端木祺的确是用火云蝉替她解毒,但真正的效果却并不理想。
火云蝉可以暂时化解她体内冰冻的感觉,却不能改变她每况愈下的智力。
端木祺曾亲口对他说,就算他真的能保住她的性命,也未必能还他一个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纳兰娉婷。
只要一想到这个结果,他的心就会被铺天盖地的痛意所取代。
他从来都不知道,有朝一日,一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自己,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纠结到这种地步。
被纳兰娉婷破坏得面目全非的龙庭阁,很快在下人的收拾下恢复了原有的奢华,只是左等右等,那个因为一只绣球而被气得落跑的女人却始终不见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