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要娶你的,你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萧映雪那唯一能自由活动的眼珠,都会随着安慰的话语,固执地、缓慢地转向另一边,避开他的视线,仿佛在用这微小的动作表达着她最后的倔强和拒绝。
她听得到,但她不接受。
田伯浩的心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她那双盛满泪水却写满求死之意的眼睛。
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最害怕得到肯定答案的问题:
“你是不是……不想这样活着?
你……想静静死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映雪那一直游移回避的眼珠,猛地停住了。
它没有再转动,就那样定定地、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默认,停留在了原处。
这个无声却无比清晰的回答,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田伯浩的心上。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绝望。
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能给她活下去的勇气?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希望!
她需要的是真正的、看得见的希望!
而不是空洞的安慰!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捧住她流泪的脸颊,迫使她的目光对着自己。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映雪,你相信我这个死胖子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我可能有办法……让你重生!
让你重新站起来,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果然,听到这话,萧映雪的眼珠几不可察地、带着强烈的怀疑,微微向边上移动了一点点。
她还是不信。
这种奇迹,怎么可能?
田伯浩知道空口无凭。
没办法,只能再次尝试。
他轻抚着她的脸,然后,将体内那并不算特别雄厚,但此刻凝聚了他全部意志和希望的内力,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通过掌心,渡入她的额顶。
这一次,与之前单纯的温养不同,他几乎是倾尽所能,将内力凝聚成一丝极其细微却坚韧的“气针”,试图去刺激、去触碰她脑中那些沉寂、受损的神经节点。
过程依旧艰难,效果依旧微乎其微,对于修复断裂的神经和严重的脑损伤来说,他的内力层次还远远不够。
但是,这一次,萧映雪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流,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顺着田伯浩的手掌,顽强地渗透进她麻木、冰冷的脑海深处。
那感觉如同干涸土地上落下的一滴甘霖,虽然微不足道,却让她死寂的意识海洋,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田伯浩全力以赴,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
他不敢过度消耗,适可而止地收回了内力,手掌却依然贴着她的额头,气息微喘地问道:
“感受到了吗?
映雪?
那股热流……
你感受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