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宿命感,
“老天爷……
又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一场意外,让她……
成了植物人。
全身……
只有眼睛能动。”
听到这里,朱琳彻底震惊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这个身影。
她原以为自己带着孩子生活已经够苦了,却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乐观、强大、仿佛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胖子,肩上竟然扛着如此沉重、如此复杂、如此令人心碎的枷锁!
他的处境,远比她想象的……
还要艰难和混乱!
“而他……”
田伯浩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自我审视和否定,
“会时不时的,去看她,去陪她。
你说……
像这样的人,浑身上下充满了错误和麻烦,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怎敢……
怎配去接受这样安静、平和、本该拥有简单幸福的生活?
怎配去接受一个‘家’的托付?”
转过头,在黑暗中,朱琳仿佛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沉重和决绝。
“他不配,知道吗?”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像是在告诫她,更是在告诫自己,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个不能对任何人述说的秘密。
这个秘密,注定了不能在一个家庭里久待,注定了无法给予普通人那样的稳定和承诺。”
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更可怕的是……
他可能……
会‘魔化’,会变成一个……
连自己都讨厌的、陌生的人。
这样的人……”
他最后几乎是用气声问出,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自我放逐:
“你说……
他还有资格,去接受一个家的托付吗?
他还有资格……
去玷污那对母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田伯浩强忍着心中翻江倒海般的复杂情绪,将自己最不堪、最沉重的一面赤裸裸地剖开,他觉得,这番坦白足以让朱琳看清现实,从那份不切实际的期待和随之而来的悲伤中走出来了。
长叹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然而,让他完全错愕的是,预想中的疏远、沉默或者理解后的告别并没有发生。
相反,在短暂的寂静之后,朱琳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