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想的太多,太自作多情了……
我以为你这么照顾小涵和我,是对姐有想法……
是我想错了,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眼泪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砸在冰凉的瓷砖地上。
“我不想伤害你,朱琳,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田伯浩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田伯浩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那眼泪一颗一颗滚落,沿着她的脸颊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成晶莹的水珠,然后坠向地面,在冰凉的瓷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每一滴都仿佛砸在他的心尖上。她哭的姿态也是那般克制,连抽泣声都压抑在喉咙深处,只有肩膀的微微颤抖和逐渐急促的呼吸暴露着她的脆弱。
“我不想伤害你,朱琳,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田伯浩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声音里浸满了真挚的无力感。他迈步靠近,脚步沉重得像是踩着沼泽。客厅很小,从茶几到厨房门口不过五步距离,可这几步里他却走过了两人从相识至今的全部点滴——第一次在楼道里撞见她提着沉重的购物袋时她汗湿的鬓角;李子涵发烧那夜她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时疲惫却坚毅的侧脸;深夜收摊回来,她总是会为他留一盏暖黄色的门廊灯,那灯光曾经多少次驱散过他独自回家的孤寂。
现在,这灯光正温柔地洒在她身上,却照得她流泪的脸庞更加凄楚。泪水已经打湿了她两颊,沿着下颌线一路蜿蜒到颈窝,在锁骨处积聚成一小滩湿润的亮泽。她的睫毛完全被泪水浸透,一根一根黏在一起,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像雨中挣扎的蝶翅。鼻尖已经泛红,嘴唇因为紧咬而失去了血色,边缘却残留着些许水光的润泽。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家居针织衫,领口松松垮垮,此刻因为低头抽泣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深陷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那片肌肤随着呼吸起伏,能看到细微的寒毛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
田伯浩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包纸巾。塑料包装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抽出一张纸巾,纯白色的棉柔材质,在他粗糙的指腹间显得异常柔软。他走近她,离得越近,越能看清她脸上泪痕的细节——眼角下的皮肤因为反复擦拭已经有些发红,泪水的盐分在那里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她的呼吸打在他的手背上,温热而潮湿,带着女性特有的、淡淡的甜香混合着眼泪的微咸气息。
“朱琳……”他低声唤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没有回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围裙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围裙是她常穿的那条,浅蓝色格纹,边缘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上面还沾着几滴今天做饭时溅上的油渍——这个细节突然击中田伯浩,让他的心狠狠一揪。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照顾别人上,连自己流泪时都还穿着沾满生活痕迹的围裙。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拿着纸巾的手。动作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手指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靠近她的脸。他的指尖在距离她脸颊约莫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能感受到从她皮肤上辐射出来的体温,还有泪水的湿气蒸腾出的温热感。他看到她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又滚下一颗泪珠。
终于,纸巾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
接触的瞬间,田伯浩能清晰感受到她皮肤的质感——细腻、柔软,但因为长期操劳而略显干燥,在纸巾的纤维摩擦下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她的脸颊比他想象中要凉一些,也许是泪水蒸发带走了温度。他的拇指按在纸巾外缘,隔着薄薄的棉柔层,指腹能触摸到她颧骨的轮廓,那骨骼的形状清晰而优美,却因为消瘦而显得有些嶙峋。他小心翼翼地、用最轻柔的力道,沿着泪痕的轨迹向下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