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后怕、愧疚、不安,以及……餍足后残留的扭曲占有感的复杂情绪,涌上了田伯浩的心头。他慌忙从她身上翻下来,跪坐在床边,手忙脚乱地先帮她清理。他颤抖着,用刚才滑落的平板电脑下压着的被子一角(干净的),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腿间和腹部那一片狼藉的液体。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事后的、虚伪的温柔。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是低声道:“映雪……对不起……我……我一时没控制住……你……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只有她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将她腿间的液体大致擦干净,又帮她把褪到一半的病号服和内裤拉了上来,整理好(虽然皱巴巴且有些潮湿)。然后又慌忙将自己的短裤和内裤提上。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高潮的余韵和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浑身发软,头脑一片混乱。
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他强暴了她。趁着她无法动弹,无法反抗,甚至无法表达,强行占有了她的身体。用最粗暴的方式,在她体内射精,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这是犯罪。是无可辩驳的、最卑劣的侵犯。
后悔吗?恐惧吗?是的,有一点。如果被人知道,他会被千夫所指,会坐牢,会失去一切。
但是……当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那具苍白、安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身体时,另一种更黑暗、更顽固的情绪蔓延开来。那是欲望被彻底满足后的空虚,以及空虚之后,对“拥有”和“支配”的确认所带来的、扭曲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她是他的了。以一种最彻底、最原始的方式。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的心底,吐着信子。
他爬起身,再次侧躺在她的身边,像最初那样,但这一次,他伸出了手臂,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环过了她的肩膀,将她半搂在怀里。她的身体冰凉,僵硬,没有任何回应。但他不在乎。他感受着她身体的轮廓和微弱的呼吸,闻着她发间残留的、混合了情欲气息的味道,一种诡异的、充满罪恶感的平静和“归宿感”弥漫开来。
平板电脑早就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稀疏的月光,和两人交缠在一起的、不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田伯浩保持着这个搂抱的姿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太累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消耗让他迅速沉入睡眠。
而萧映雪,却在他沉沉睡去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她那一直凝视着天花板的眼珠。这一次,不是看向他,而是看向了窗外。窗外,月色依旧如水,冰冷,寂静,亘古不变地洒向人间。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两口枯井。只有那微微颤抖的、依旧残留着红肿和湿意的眼睑,泄露了她内心那场早已平息、却留下满目疮痍的风暴余烬。
她的身体,依旧残留着被粗暴侵入、蹂躏、填满的清晰感觉,以及那滚烫液体在体内冲刷、残留的异物感。小腹深处,似乎还隐隐作痛。但这些感觉,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模糊,不再真切。她的意识,重新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冰冷的虚无之中,只是这一次,这虚无里,似乎多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带着腥膻气息的、黏腻的烙印。
夜,还很长。
月光无声地流淌,映亮了一小片昏暗的房间,也映照着两颗在绝境中扭曲依偎、在罪孽与孤独中互相取暖、却又被一道无形深渊永远隔开的心。那温暖早已变味,那希望沾满了污秽,但他们仍然紧紧抓住,因为除此之外,唯有更深的寒冷和更彻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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