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项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了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看着几米之外的大床上,萧映雪背对着他,似乎睡得正沉。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像做贼一样,赤着脚从沙发上下来,蹑手蹑脚地穿好长裤和上衣,然后手里提着鞋子,踮着脚尖,一步步挪到房门边。
极其缓慢地拧动门把手,打开一条缝隙,侧身钻了出去,然后又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将门带合。
这番动作,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去,恐怕会以为是一个多么体贴入微的丈夫,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爱妻。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此小心翼翼,并非出于体贴。
更多的,是害怕惊醒萧映雪,被她质问这一大清早要去哪里。
在门外走廊柔软的地毯上穿好鞋子,曹项片刻没有停留,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朝着田伯浩和李悠悠的房间方向疾行而去。
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一种急于找人倾诉、寻求帮助的焦躁。
他需要找他的“好兄弟”耗子,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诡异的“蜜月”,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而让曹项没想到的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萧映雪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冷静,没有丝毫睡意。
她平静地起身洗漱,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仿佛昨晚的小争执和丈夫的离去都与她无关。
咚咚咚!
门外传来刺耳又急促的敲门声,还在睡梦中的田伯浩被猛地惊醒,心里暗骂:
真的是见了鬼了,这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挣扎着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就看到曹项那张写满焦虑的脸。
曹项闪身进来,目光扫过房间里另一张床上坐起来、同样带着起床气的李悠悠,看到她穿着清凉的睡裙,不由得心头一阵悸动,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急忙拉着田伯浩的大手,用一副可怜兮兮、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眼神看着田伯浩,声音沙哑:
“耗子,我想和你聊聊……”
田伯浩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说:
“聊呗,悠悠又不是外人。”
还特意看了一眼李悠悠,意思是没必要避着她。
但没想到,曹项居然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这事……只有兄弟能听。”
这话一出,坐在对面床上的李悠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无名火“噌”地冒起。
他妈的老娘陪你睡了这么多次了,现在居然有我不能听的事?
她感觉受到了极大的轻视和侮辱,气得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蒙了进去,在里面闷声喊道:
“我要睡觉!你们要聊滚出去聊!”
田伯浩看着这局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连睡衣都没换,直接套上拖鞋,对曹项使了个眼色:
“走吧,祖宗。”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消防逃生楼梯里。
这里安静,说话有回音,但也确保了绝对的私密。
曹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两根,递给田伯浩一支,自己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愁容更加明显。
他这才开口说道,声音带着疲惫和委屈:
“耗子,兄弟我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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