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悠悠,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今天,正好耗子也在,我们一起喝一杯吧!庆祝新生,也庆祝……重逢。从此,我们……恩怨两清,各自安好。”
田伯浩一听要喝酒,想到海城家里还有朱琳她们等着,心里就有点发虚,支支吾吾地想找借口开溜:
“那个……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家……家里还有婆娘等着我呢,要不……我先回去了?下次,下次一定陪你喝个痛快!”
曹项和李悠悠两人却像是早有默契,对视一眼,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架住田伯浩的胳膊,把他硬生生拉回了客厅,按在了沙发上。
曹项对李悠悠说:“悠悠,你把他给我看好了!我这就下楼买酒去,今天无论如何,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不醉不归!不对...是醉了也不能归!!”
李悠悠笑着挽住田伯浩的手臂,点点头:“放心吧,他跑不了,你赶紧去。”
等曹项风风火火地出门后,田伯浩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不走了,我认栽!你放开我吧,唉~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李悠悠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粗壮的手臂上。这个动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深入、更缓慢。她先是让自己的额头抵住他手臂外侧厚实的肌肉,感受着那层棉质衬衫下蓬勃的生命力。然后,她缓缓地、几乎是虔诚地,将整个侧脸贴了上去。她的脸颊肌肤细腻,此刻却带着一种微微发烫的温度,如同被火燎过的丝绸。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纤维的走向,隔着两层布料——她自己的薄衫和他的衬衫——他的体温依然强悍地透过来,带着男性特有的、微微汗湿的气息。那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甚至有点汗酸,但于此刻的李悠悠而言,这却是最真实、最令人安心的“活人”气息。她贪婪地、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仿佛要把这气息刻进肺腑里。
她不仅靠了上去,还用脸颊,极其细微地、一下下蹭着他手臂的布料。这已不再是简单的依靠,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寻求安慰和确认的肢体语言。她贴得那么紧,以至于田伯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臂骨头的形状,以及她脸颊软肉的凹陷。她的鼻息,温热而潮湿,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均匀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让他那块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难以言喻的痒。她像只终于找到港湾的、伤痕累累的小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嵌进这片刻的温暖与庇护之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推开的依赖。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点调侃、试探或故作轻松的语调,而是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这心声只配在这方寸间的亲密距离里吐露。那声音柔得像没有重量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却又奇异地裹挟着沉甸甸的、几乎化不开的感伤与劫后余生的巨大后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轻微的颤抖:
“胖子,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她顿了顿,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眼眶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热,但她强行忍着,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些,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他臂弯的阴影里。她的嘴唇离他手臂的布料只有毫厘之遥,吐出的气息更加灼热:
“要不是你……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你不知道……那些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泡在冰水里。”
她的手,原本只是松松地挽着他的手臂,此刻却悄然收紧。她的手指细长,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那力道,不是禁锢,而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濒临绝望的紧握。她的指尖隔着衬衫,无意识地陷入了他的皮肉里,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这刺痛非但没让田伯浩反感,反而像一根针,扎破了他心口的某种麻木,一股复杂的酸涩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