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说,甚至没有提出明确的请求。
但就是这一声熟悉的“胖子”,以及那欲言又止的眼神,瞬间击中了田伯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田伯浩看着她,到嘴边的拒绝话语瞬间咽了回去。
心中苦笑一声,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萧母点了点头:
“好,阿姨,今天开心,我陪您喝点。”
萧母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招呼佣人准备开饭。
萧映雪看着田伯浩妥协的背影,眼神更加复杂,心中那乱麻般的思绪,似乎又缠得更紧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声轻唤带着怎样的分量,而他,依旧如她记忆中的那般不会拒绝自己。
饭桌上,气氛被萧母刻意营造得融洽而温馨。
长条形的实木餐桌铺着素雅的米色桌布,几道家常菜热气腾腾地摆开——清蒸鲈鱼的白嫩肉质还泛着油脂的光,红烧排骨的酱色浓郁香气扑鼻,蚝油生菜翠绿欲滴,还有一大碗炖得奶白色的鸡汤。餐具是细腻的骨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萧母刻意将田伯浩安排在靠近主位的位置,自己坐在他左侧,而萧映雪则坐在他正对面。这个微妙的座位安排,让萧映雪一抬眼就能将田伯浩完整的姿态收入眼底,却也同时让她必须直面母亲在场这个无法逾越的现实屏障。
萧母仿佛要将所有的感激和喜悦都化作食物,一个劲地给田伯浩夹菜。她用公用筷子夹起一大块连着皮的排骨,稳稳地放进田伯浩的碗里,又舀了满满一勺鱼肉,仔细剔掉中央的大刺后才放入他碗中。“伯浩,尝尝这个排骨,阿姨特意用冰糖炒的糖色,一点都不腻。还有这鱼,今天早上才送来的,新鲜着呢!”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过度热情,动作里带着近乎讨好般的殷勤。田伯浩面前的碗很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只能埋头苦吃,用咀嚼和吞咽来回应这份太过沉重的善意。他的吃相确实算不上雅观——左手扶着碗沿,右手握着筷子扒饭的动作幅度很大,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咀嚼时能清晰地看到脸颊肌肉的耸动。偶尔有米粒粘在嘴角,他也只是用手背随意地抹去,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食物。油脂混着酱汁在他唇边留下淡淡的光泽,喉结随着每一次吞咽有力地上下滚动,那种专注而毫无防备的模样,带着一种雄性生物本能的、原始的吸引力。
萧母看着他如同风卷残云般大口吃饭的样子,眼里满是近乎慈爱的光芒和劫后余生的深切感激。但同时,一种更深层、更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她的目光在女儿和田伯浩之间隐秘地来回移动——女儿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看,那种凝视的强度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感到心惊。而田伯浩,虽然看似专注于进食,但萧母凭借多年阅人的直觉,能察觉到他的身体其实处于一种微妙的不自在状态。他的肩膀有些僵硬,咀嚼的频率偶尔会不自然地停顿,眼神低垂时睫毛会轻微颤动。这个男人,正在用暴食般的专注来逃避某种无形的压力。萧母的心揪了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来:这两个孩子之间……恐怕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慢点吃,伯浩,别噎着,还有很多呢。”萧母又盛了一碗鸡汤推到他手边,语气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汤汁表面泛着金色的油花,几粒枸杞和红枣在汤中沉浮。田伯浩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几滴汤汁顺着他下颌的线条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水渍。他没有去擦,只是放下碗,继续埋头吃饭。这个粗粝的、带着汗味和饭菜香气的男性身体,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让萧映雪几乎要窒息的吸引力。
而就在这时,桌子底下,一场隐秘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