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浩眯眼看了看那辆车,又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车辆不算密集,有几个监控探头,但角度似乎存在盲区。他心中有了计较。
“小萨,还有你们几个,”
田伯浩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把我们的车也停到目标车辆附近,别太近也别太远,要方便快速开过去。
等下目标出现,由我亲自解决。
一旦看见我动手,你们什么都别管,立刻把车开过来接应,不要犹豫,明白吗?”
“明白!”
小萨和保镖们低声应道。但其中一个保镖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忍不住开口:
“老板,要不要我们一起动手?对方加上目标有六个人,您一个人……”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田伯浩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没有责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服从命令。我不想解释,也不想说第二遍。”
那保镖被这目光一扫,顿时噤声,和其他人一起躬身:“是!”
田伯浩不再多言,微微颔首,锐利的眼神扫过几人,示意他们按计划散开准备。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短暂停留,注意到那个刚才提出质疑的保镖此刻正努力站得笔直,试图掩饰喉咙不自觉的吞咽动作——那是恐惧的下意识反应。田伯浩心中了然,却并不在意。恐惧有时候比忠诚更可靠,只要恐惧的对象是他。
小萨率先躬身,手一挥,带着那个刚才胆怯的保镖迅速转身,两人的布鞋鞋底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另外三个保镖也默契地分成两组,朝停车场不同方向散开,脚步急促却刻意放轻,像几只训练有素的猎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他们的身影在惨白灯光下拉长,又迅速消失在车辆与立柱的间隙中。那个胆怯的保镖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瞥,偷偷瞄向田伯浩的方向,目光里混合着敬畏与不安,随后便被小萨轻推着肩膀带走。
田伯浩这才转身,迈开脚步。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每一步都踩在光线最暗的角落,黑色皮鞋落地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如同踩在厚绒地毯上。停车场浑浊的空气在他周围缓缓流动,混杂着机油、橡胶、灰尘,以及远处角落里若有若无的尿骚味——那是深夜无人清扫的公共空间特有的气味。
他借着停车场内立柱和车辆的阴影,身体微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柱子滑过。指尖触及柱面粗糙的质感,上面的灰尘在惨白灯光下泛着灰蒙蒙的光。他的目光如扫描仪般迅速扫过四周:左前方三辆并排停放的旧皮卡,车斗里堆着破烂的编织袋;右后方一辆银色轿车车窗半开,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放着一只毛绒玩具熊;远处角落的监控探头缓慢地水平转动,红色光点像一只永不瞑目的眼睛。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选定的位置——那是两个立柱之间的凹槽地带,正好有辆中型厢式货车斜停在旁边,形成天然的视觉盲区。这个位置确实既能清晰地观察到电梯间出口,也能将目标那辆白色丰田SUV尽收眼底。SUV停在C区靠里的位置,车窗贴着深色膜,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轮胎旁有一滩不明水渍,在水泥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距离大约三十米,中间隔着七辆车,最近的是一辆红色摩托车,支架支起,像一只匍匐的金属昆虫。
田伯浩靠上冰冷的混凝土墙壁,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他如同潜伏的猎豹,肌肉放松却又随时可以爆发,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张开到极致,感知着停车场内最细微的动静。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呼吸的节奏都调整到最缓——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心跳稳定在每分钟五十二下,体温在闷热潮湿的环境里维持在正常值下限,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进入待机状态。
但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视觉信息首先涌入:距离目标车辆十五米处那个摄像头,转动的周期大约是四十三秒,每次转向这边会停留七秒。那辆白色SUV的右后轮胎气压似乎略低,胎面与地面接触面积比左后轮稍大。电梯间门上方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绿色荧光在持续闪烁,频率不稳定,可能是电路接触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