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浩不再耽搁,脸色一肃,对张母和张淑惠说道:
“这次治疗非常关键,你们千万不要进来打扰。”
他的声音比平常更低,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感。张母和张淑惠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突然凝重的氛围——这不再是家庭谈话的轻松,而是关乎张淑雅能否重新站起来的决定性时刻。田伯浩的眼神扫过两人,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憨厚或讨好,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业。
张母连忙点头,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期盼与信任:
“好好好!麻烦你了……田医生!”
那声“田医生”喊得真心实意,充满了对救命稻草的全部托付。田伯浩听到这个依旧生分的称呼,心里却已经没有了调侃的念头。他只是在心里冷静地确认了一遍接下来的操作步骤——修复神经,激活肌肉,但在此之前,需要彻底释放这具年轻身体里因长期瘫痪而淤积的代谢毒素。最有效的方式,是通过剧烈的、全身性的生理反应来强迫循环系统加速运转。而这,需要一些非常规的刺激手段。
他推着张淑雅的轮椅就进了准备好的卧室,并顺手将门关上、反锁。
咔哒。
门锁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卧室是田伯浩特意准备的,窗帘是厚重的遮光材质,已经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在深色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空气里有新家具的淡淡木香,混合着一点消毒水清洁后的洁净气味。房间隔音极好,外面的任何声音都传不进来,里面……亦然。
张淑雅坐在轮椅上,大眼睛眨了眨,适应着这昏暗私密的环境。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双手握紧了轮椅扶手。突然,她压低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紧张里混杂着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模糊预感,还有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复杂情感——问道:
“胖子,你……你和我姐睡了?你们真的在谈恋爱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又像是怕听到确切的答案。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从昨晚姐姐回来时脖颈上那若隐若现的红痕,从今早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眼神,从姐姐走路时那一点点不自然的别扭……少女的直觉敏感得像探针。
田伯浩正凝神准备,在脑海里最后过一遍“治疗方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愣。他转过脸,看着轮椅上这个脸色微微发红、眼神躲闪却又执拗地看着自己的少女。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款式简单,领口有一圈细小的蕾丝,裙摆在膝盖上方几寸,露出纤细苍白的小腿。因为长期不能行走,她的双腿肌肉有些萎缩,但轮廓依旧秀美,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
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属于“掌控者”的轻微训斥口吻:
“你个没大没小的小丫头片子,叫姐夫!‘胖子’也是你叫的?”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有那么一丝……纵容?但那种身份的强调,那种“我是你姐姐的男人”的宣告,让张淑雅的心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酸酸麻麻的疼。
张淑雅被他凶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双手不自在地绞在一起。但看他并没有真生气,那板起的脸孔下眼神依旧平和,胆子又大了些。她的目光游移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最终落在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宽厚的手掌上。那手掌手指粗短,掌心有厚茧,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就是这双手,昨晚应该抚摸过姐姐的身体吧?这个念头让她耳根发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和好奇的电流窜过脊椎。
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扭捏和脸红,几乎成了气声:
“那……姐夫……我……我喜……我怎么感谢你呢?”
那句“我喜欢你”在嘴边转了几个圈,舌尖尝到了苦涩和微甜交织的味道,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少女的矜持、对姐姐的愧疚、还有对这份感情注定无望的认知,让她把它咽了回去,化为了更安全的“感谢”。但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出卖了她。那不是单纯的感激,那是初生的、混乱的、带着献祭般热忱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