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掌顺着他的手腕滑到手背,五指轻轻插入他的指缝,是一个十指相扣的姿态。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恋人间的亲昵,可田伯浩却感受到她手指嵌入时那精准的力道——像一把精致的锁,扣住了他所有逃跑的可能性。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腹柔软而干燥,但此刻触碰在一起,却让他掌心渗出细汗。
就在他僵硬的瞬间,张淑惠已牵着他走向楼梯,同时对客厅里另外两个身影投去一瞥——秋山文子和山上悠亚正站在窗边,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这个眼神,秋山文子微微颔首,山上悠亚则紧张地绞紧了双手。
“文子姐姐,悠亚,”张淑惠的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响起,温和却不失分量,“请跟我来主卧隔壁的客房,有些事情需要商量。”
她的话语里没有商量的余地,用的是“请”字,语调却像是发号施令。田伯浩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又收紧了一丝——那是一个细微的警告。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能感受到身后两道目光追随着自己:一道清冷而锐利,带着审视;一道炙热而直接,满是依恋。这两道目光像两把形态迥异的刀,一左一右抵在他的脊背上。
楼梯的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田伯浩机械地抬腿上楼,视线落在张淑惠的背影上。她穿着一条米色的家居长裤,布料柔软垂坠,勾勒出圆润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腿部线条。往上是一件淡粉色的针织开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这一切看起来如此居家、如此温柔,可田伯浩却觉得,此刻的张淑惠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危险。
她能接纳秋山文子和山上悠亚,能以女主人的姿态从容不迫地安排一切,甚至能在饭桌上游刃有余地应对母亲的不舍——这样的女人,你永远不知道她平静的外表下,正在盘算什么。
主卧隔壁的客房被布置得很雅致: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米白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窗帘是厚重的墨绿色绒布,此刻已被严严实实地拉上,隔绝了窗外的夜色和可能窥探的视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气味,是百合混合着檀木的味道,本该让人放松,此刻却平添了几分密闭空间的压抑感。
张淑惠牵着田伯浩走进房间,然后松开手,转身关上了门。清晰的“咔哒”落锁声响起的瞬间,田伯浩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回头,看到张淑惠纤细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将门锁旋紧,然后转过身,背靠在门板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随后跟进的秋山文子和山上悠亚,最后落回他身上。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那盏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将四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扭曲而漫长。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张淑惠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她的五官显得愈发立体,那股温婉的气质褪去,露出内里冷静到近乎锋利的东西。
“都坐吧。”张淑惠率先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田伯浩过来。
田伯浩犹豫了半秒,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床垫因为他的体重微微凹陷,两人的身体距离立刻变得很近,大腿外侧几乎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床单布料下她身体的温度,还有那股更清晰的、属于她的体香——此刻混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
秋山文子挑了房间中央那张单人沙发坐下,姿态优雅,腹部微微隆起,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搁在沙发扶手上。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羊绒长裙,质地柔软,却掩盖不住她清冷如霜的气质。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张淑惠,又掠过田伯浩,最后落在手足无措站在门边的山上悠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