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比我惨的多的是。
我们在这里,也算是抱团取暖吧。
平常……也没什么烦恼,这都要感谢那些好心的‘神明’给我们提供食物和住处。”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怨恨,更多的是麻木和一丝微弱的感激。
但随即,她的语气微微低沉下去:
“不过,现在…越来越多的姐妹,开始靠‘陪伴’赚钱了。
我们有好多以前认识的,她们就是从拉手开始的,拉个手就能多拿好多钱,然后慢慢地…就被金钱吞没了,结果就走上那条道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她们现在活得挺好的,不需要为钱发愁了。
我听说……她们有的一个月能赚60万甚至更多…但是,我不羡慕。”
田伯浩能听出她话语里的那一丝挣扎,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坚持。
他沉默了一下,问起了另外两个人:
“那你另外那两个朋友呢?
她们……是什么情况?”
山上悠亚看了看田伯浩,似乎觉得他值得信任,便继续说道:
“丽奈子十八岁,是因为父亲沉迷游戏赌博,输了钱就认为是她的缘故,是她给他带来了噩运,每次输钱都要打她,她受不了那种恐惧就跑出来了。
另一个杏美她现在也十八岁,她是被校园霸凌,学校里的人都孤立她、欺负她,老师也不管,父母觉得她小题大做没管,后来她还被同学...。她实在受不了,就也出来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田伯浩听着这三个少女各自不幸却又如此真实的遭遇,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他原本只是想找一个方便自己行事的“工具人”,却无意中窥见了这座繁华都市璀璨霓虹灯下,被刻意忽视和遗忘的阴暗角落,以及这些如同浮萍般无依无靠、随波逐流的年轻生命。
他想做点什么来帮助她和另外两个伙伴,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自己尚且需要依靠林心玥的财力支持,才能接近萧映雪。
那批黄金没卖之前,他只能维持原状,因为他知道帮助他人,需要建立在自身稳定的基础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空洞的安慰话,那些对于饱经苦难的她们来说,毫无意义。他只是将思绪拉回到现实,对山上悠亚吩咐道:
“你现在跟医生沟通一下,就说自己除了发烧,可能精神上也有些不太稳定,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就算检查下来没什么大问题,也要想办法留在医院里。”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随意一点,不用太拘束。”
然后,他从钱包里拿出三张一万日元的钞票,递到山上悠亚手里,“这钱你先拿着用,买点需要的日用品或者吃的。
我现在要回去一趟,晚点再过来,到时候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再和你说。”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往病房门口走去。
山上悠亚怔怔地看着手中那三张崭新的万元钞票,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笔从未拥有过的“巨款”。
她抬起头,看着田伯浩宽厚的背影已经走到了门口,一种混杂着感激、迷茫和一丝希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连忙用带着敬语、还有些生涩的中文喊道:
“田…胖哥哥!谢谢你!”
然后,朝着田伯浩的背影,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
田伯浩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她鞠躬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摆了摆手,用他那惯有的、带着点随意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你就直接喊我‘胖子’就行!”
说完,他再次转身,抬起手臂在空中随意地摇了摇,算是告别:
“走了!等下再见!”
看着田伯浩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山上悠亚缓缓坐回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三万日元,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的胖子,似乎真的和以前遇到的“神明”或者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都不一样。
他粗暴、直接,甚至有些市侩地谈论“交易”,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令人作呕的欲望,他的行动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笨拙的关怀。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钱,又看了看这间干净整洁的病房,一种久违的、名为“安全”的感觉,悄悄地在心底萌芽。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这个胖胖的男人,或许……真的能带来一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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