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浩浩荡荡的队伍结账离开。
每个孩子都推着满满一车“战利品”,小脸兴奋得通红。
商场派车帮忙将大包小包送到停车场,装进田伯浩提前联系好的另一辆厢式货车里。
接着,队伍转移到了旁边的巨型游乐场。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摩天轮……孩子们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田伯浩和李悠悠就像最普通的家长,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个又一个项目,笑声和尖叫声响彻云霄。
直到夕阳西下,华灯初上,精疲力尽却心满意足的孩子们才被送上车,带着满满的物质收获和一生难忘的快乐记忆,沉沉睡去。
回程的车上,李悠悠靠在田伯浩肩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轻声说:“胖子,谢谢你。今天……像做梦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天的疲惫和满心的柔软。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他们玩得太累,上车没多久就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前排副驾驶座上,摄像师也闭眼小憩,只有那个年轻的女记者还醒着,但很安静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似乎在整理采访笔记,或者只是不想打扰这对看起来疲惫却温馨的男女。
田伯浩侧过头,借着窗外不时掠过的路灯,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意。他握紧她的手——那只手很凉,手指细长,掌心却有些粗糙,是多年粉笔和劳作留下的痕迹。
“冷吗?”他低声问,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李悠悠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把脸又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的气味——并不难闻,是男性干净温热的体味,带着一点点汗水的咸,还有今天在游乐场沾染的爆米花的甜腻气息。她的鼻尖蹭着他棉质T恤的布料,布料下是结实宽厚的肩膀肌肉。这个男人的身体和她认知中那些文弱书生完全不同,他是实心的,厚重的,像一堵墙,能让靠上去的人感到一种踏实的支撑感。
田伯浩握着她手的力道更紧了些。他的拇指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摩挲她的手背,从指关节向上,滑过细瘦的腕骨,再回到掌心。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她闭着眼,睫毛在昏暗中轻轻颤动,脸颊的弧度柔和,嘴角还残留着一丝今天微笑的痕迹。他的眼神暗了暗。
“等回去,”他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她能听见,语气里满是笃定,“郑洁那边的机构会立刻跟进,给学校找稳定的支教老师轮换,翻修校舍,建立起长效的帮扶机制。”
他的另一只手原本搭在膝盖上,此刻却悄悄地、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动作幅度很小,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不会被任何人察觉。那只粗壮有力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手掌轻轻落在了她另一侧的肩膀上。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保护性的拥抱姿势。
“这样,”他继续说,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你总可以放心跟我回家了吧?”
“家”这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李悠悠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家”指的是什么——不是她支教的破旧校舍,不是大水乡那个临时落脚点,而是他在城市里的家,一个有他气息、有他温度、有他存在的地方,一个她将要成为女主人的地方。那个“家”对她来说,既陌生,又充满致命的诱惑。那里意味着稳定,意味着不必再为孩子们的衣食发愁,意味着可以卸下肩头所有的重担,安心地被他安置在一个安全的港湾里。但也意味着……她将彻底地,属于这个男人,以他认可的方式。
这个认知让她心尖发颤,一股混杂着羞耻、期待、惶恐和隐秘渴望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她没有应声,只是往他怀里又依偎得紧了些,像是要汲取更多的温暖和勇气。这个动作让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合了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夏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坚实。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淌落脸颊——那不是难过的泪,而是浸着甜意的幸福的泪水,却也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即将彻底改变人生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