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的景象让他喉咙发紧——秋山文子躺在白色的产床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浓密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几绺发丝黏着汗水沾在嘴角。她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没入鬓角。那件淡蓝色的产袍早被汗水浸透了大片,勾勒出产后依然丰满而柔软的胸廓轮廓,衣襟因刚才用力时的不自觉扯动而微微敞开,露出了一道深深的乳沟和半边被汗水打得透湿的胸罩边缘。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咬出了细小血痕,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可那双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望着身边的两个小生命,里面盛满了璀璨的光芒,混合着完成伟大使命后的疲惫、难以言喻的幸福、以及母性本能被彻底激发后的满足与骄傲。
两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家伙被包裹在柔软的天蓝色襁褓里,一左一右紧挨着母亲的臂膀。哥哥出生稍早,肤色已经逐渐褪去最初的紫红,显露出健康的粉红色,小脸圆滚滚的,眼缝紧闭,但一对眉毛已经可以看出浓密的轮廓。他的小嘴巴微微张开,偶尔发出咂咂的轻响,像是还在怀念子宫里的温暖。弟弟显得安静许多,但那双眼睛已经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黑珍珠般清澈的瞳孔,茫然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光线柔和却又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新世界。他们的身上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的胎脂,带着一股奇特的、奶腥与羊水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气味钻进田伯浩的鼻腔,却让他整个胸腔都震荡起来——那是生命的味道,是他血脉的味道。
产房里依然忙碌,但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医生在缝合侧切伤口,秋山文子微微蹙着眉,忍耐着针线穿过皮肉带来的刺痛。助产士正在清理产床下方,那里还残留着大量的羊水、血迹和一些组织碎片,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剂的味道。护士们推着器械车来回走动,发出轻微的轮子滚动声。可这一切背景噪音,在田伯浩的感官里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三个人牢牢攫住了。
他先是俯身,双手撑在产床两侧,整个人笼罩在秋山文子上方。这个姿势无形中形成了一个极具侵略性和占有意味的包围圈,将虚弱的女人和两个新生儿完全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他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汗味——不是平时运动会出的那种清透汗水,而是混合了血腥、羊水、以及分娩时激烈代谢产生的激素气息的复杂气味,辛辣、浓烈、原始,却让他鼻腔发酸,下腹竟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田伯浩低头,目光落在秋山文子汗湿的额头上。那里有一道深深的抬头纹,是刚才用力时留下的痕迹,此刻还没有完全舒展。他伸出右手,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纹路,动作温柔得几近虔诚。然后,他的手掌整个覆盖上去,掌心感受着她额头的温度——比平时略高,还在微微发烫,汗水湿漉漉地浸透了他的掌纹。
“文子……”他沙哑地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秋山文子微微抬起眼皮,那双疲惫的眼睛望向他,里面水光潋滟。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田伯浩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俯身,将自己的唇压在她的额头上。不是轻描淡写的触碰,而是一个深重的、带着占有标记意味的吻。他的唇瓣先是贴在她微湿的皮肤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力地吮吸,像是要把她此刻的状态、她经历的一切痛苦与荣光都通过这个吻吸进自己的身体里。鼻息间全是她汗水的气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和血腥的甜腥,这气味激发了他骨子里的某种原始冲动——这个刚刚诞生了两个生命的女体,此刻虽然虚弱,却散发着最强烈、最无法抗拒的雌性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