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过后,熟悉的日语开场音效传出,屏幕上出现了画面——那是某个他曾经浏览过的、来自小日子的成人影片。
影片的女主角,有着一张清纯与妩媚交织的脸蛋,赫然正是……山上悠亚。
影片里的她,正扮演着某个角色,发出那些程式化的、充满暗示的声音。
田伯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退出。
他手指颤抖得更厉害,却又像是自虐般,点开下一个文件。
这一次,是另一种类型的影片,扮演教师的女性演员,眉眼间竟有几分……赵秀妍的娇俏?
再下一个,扮演家庭主妇的,那温顺的神情,隐约透着丽奈子的影子?
再下一个……萝莉风格的……杏美那天真又执拗的眼神?
一个接一个,那些在漫长“梦境”中与他有过深刻情感羁绊、被他视为珍宝、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子们的容颜、气质、甚至某些神态,竟然都能在这些他曾经出于最原始欲望下载的、廉价的影像碎片中找到模糊的对应!
不是一模一样,却像是一颗种子,在他被撞昏迷、大脑异常活跃时,吸收了他过往所有的记忆碎片、欲望投射、孤独渴望、看过的影视书籍印象、甚至街头惊鸿一瞥……然后,以惊人的创造力和逻辑性,生长编织出了那样一个宏大、真实、细节丰满到极致的“梦境”世界!
那些生死与共的冒险,那些温柔缱绻的相守,那个庞大而温暖的“家”……一切的一切,竟然可能都源于他潜意识里最深处的孤独、渴望、未被满足的幻想,以及……硬盘里这些冰冷的、商业化的、关于性与幻想的碎片?
“噗——!”
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认知颠覆和心灵冲击,一股腥甜猛然涌上喉咙,田伯浩喷出一口鲜血,星星点点地溅在破碎的手机屏幕和肮脏的地面上。
剧烈的咳嗽牵动着全身,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他无力地瘫倒在地板上,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耳边传来手机里刚点开的影片声,是刻意捏着嗓子的日语,一声声“不要……不要……”,透着股矫揉造作的意味。
这声音与“梦境”中爱人真实的娇嗔、哭泣、欢笑交织在一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彻底绞碎了他最后的理智和坚持。
他太累了。从身体到灵魂,都支离破碎。
也许……就这样睡过去,不要再醒来。
也许,在那个有她们的世界里,他才是活着的。
他轻轻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出租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自己微弱的、痛苦的呼吸声,和脑海中无尽喧嚣又最终归于虚无的幻灭之音。
……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丝暖意拂过耳畔,裹挟着那熟悉到令他灵魂震颤的幽香。
一道清脆又带着娇嗔的女声,仿佛自遥远的时空尽头飘来,又骤然清晰在耳边炸开:
“老公!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啦!”
萧映雪伸手,带着几分嗔怪地捏了捏他的肩膀,语气里藏着笑意:“刚才都打呼了,昨晚真的累着了?”
田伯浩浑身猛地一颤。
他极其缓慢地睁开眼,动作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又藏着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
目光一寸寸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他的眼神倏然变得无比深沉,仿佛跨越了无数个轮回,才终于跋涉着回到了这里。
“我做了一个梦。”他轻声说。
“什么梦?”秋山文子好奇地问。
“一个很恐怖的梦。梦里……这一切都不存在。”
田伯浩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众女都安静下来,
“梦里我出了车祸,躺在医院。曹项之前娶的人不是你,映雪。海城没有我们的别墅,那里只有一片大海。”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们脸上浮现的困惑和关切。
“在梦里,一切都是空的。没有你们任何人存在的痕迹。最后我回到出租屋,打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