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娘说她不擅长剑术,所以一直都是让我自己摸索的。”叶瑛持剑的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向公孙大娘行了一礼,“能得公孙大娘指教,实乃叶瑛之幸。”
公孙大娘看着叶瑛持剑而立的动作,瞳孔一缩:“没人教过你剑法吗?比如叶庄主?”
“我眼睛看不见,看不到剑招,所以父亲没教过我。”叶瑛温和地笑着,“不过凤娘带我‘看’过很多剑招,我记了下来。”
看过很多剑招?一个瞎子,怎么“看”剑招?虽然心中疑惑,但见叶瑛没有解释的打算,公孙大娘也没有刨根究底,毕竟她和叶瑛还没熟到那种程度,更何况……公孙大娘瞄了一眼旁边自己那个神仙下凡的小侄女露出的“果然如此”的表情,心里顿时了然——仙家手段玄妙莫测,说不定,叶瑛口中的那个“凤娘”,也是哪位仙家下凡而来。
定了定心神,公孙大娘将精力集中到眼前持剑的少年身上,解下腰间的双剑,微微颔首:“那么,开始吧。”
闻言,叶瑛轻轻一剑前挑,光明正大地正面攻向公孙大娘,依足了江湖上晚辈向前辈请教时的礼数。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但以公孙大娘在剑道上的修为,自然可以从这一剑中了解到许多信息,顿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右手轻轻一抬,挡住对方的剑势。
叶瑛未等双剑相交便已经变招,上前一步的同时,长剑自然而然地向右一滑,似乎早已预料到公孙大娘接下来的剑招般,错开公孙大娘的双剑。
公孙大娘眼中的赞赏更甚,右手剑也顺势滑下,轻轻巧巧地拦在了叶瑛的剑势之前
。
就在公孙大娘变招的瞬间,叶瑛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变招,剑势一转,从另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袭向公孙大娘持剑的右臂。
不过转瞬之间,两个已经连变数招,几乎就在一人变招的同时另一人也变招,结果就是几招下来,双剑却没有相交过,好似一出默契之极的哑剧。
公孙大娘的战意瞬间就被点燃了。这么多年,她头一次遇到如叶瑛这般,第一剑就可以逼得她不得不变招的对手了。虽然眼前的少年的招术还很稚嫩,但出剑的角度、变招的时机,几乎是完美到了极致。招术可以学,但如何在最佳时机最佳角度出剑,却不是轻易就能练出来的,而眼前的叶瑛,却是几乎本能般地抓住了无数剑客终其一生都无法碰触到的时机,可见眼前的少年在剑道上的天分有多么恐怖。
这还是没正式学过剑招的成果——不,更准确的说,正是因为没人教过他剑招,所以叶瑛并没有被剑招所束缚,而是将那令人赞叹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至。
只可惜,叶瑛的天分再高,这也是他头一回真正与人交手,对敌经验不足,对手又是身经百战的公孙大娘,自然轻而易举地被公孙大娘压着打。只是公孙大娘越是交手越是心惊,叶瑛的天赋实在是太惊人,就在这短短数十招的交手中,就迅速地成长起来,出剑也从稚嫩变得越发圆润成熟起来。公孙大娘一开始还能漫不经心地单剑对敌的同时关注旁观的三个小女孩的状态,但后来就被逼到不得不将全部精神都放在应对叶瑛的攻势上。
旁边的三个小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那一场无声的战斗。公孙大娘和叶瑛的变招速度都太快,往往一人的剑招才起了个头,另一人就已经变招应对。连变数十招后,双剑才初数相交,发出轻轻地一声“铛——”后,双剑急速滑过错开。
双剑相交之时,舒靖猛地攥紧了手,显然紧张到了极致。手腕被攥得生疼的瑶光瞥了舒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场上比剑的两人,完全没有半点要抗议或者挣扎的意思。
公孙大娘的剑器又被称为“剑舞”,以华丽绚烂闻名江湖,舞动起来只见剑光如月华般倾泄了一地,主导了整个场面。而叶瑛的剑却干脆利落到了极致,抛弃了所有繁复华丽的招术,只运用了点、劈、挑、抹等最基本的剑式,却往往能突破公孙大娘的剑幕,对公孙大娘造成一定的威胁
。
不过,也就仅限于一定的威胁罢了。要是这么轻易地就能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打败,公孙大娘也不会名动江湖数十载都未尝一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