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靖笑笑,并没有否认瑶光的话。再怎么说,龙禁卫从开国以来就一直是历代帝王手中最隐秘的情报机关,而血卫不过是皇帝后来才发展起来的,可以说是在龙禁卫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的,又抢了龙禁卫的饭碗,龙禁卫不盯死他们才怪,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情报?除了瑶光所说的可能性之外,舒靖甚至怀疑,这么多年的水磨功夫下来,龙禁卫是不是已经暗地里投靠了皇帝?毕竟,按理说,皇帝才是龙禁卫最名正言顺的主人,龙禁卫投靠过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因此,舒靖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龙禁卫身上,她拿起了第四份情报。虽然比龙禁卫送来的那份更简陋一些,但里面却有一些龙禁卫送来的情报上没有提到的内容。这是舒靖自打下定决心要争大位后,自己发展起来的私人势力。虽然过程中也借助了李盈和公孙大娘的名头,如今也很稚嫩,但却是实打实属于舒靖自己个人所有的,舒靖在这方面着实下了一番苦功。
不是舒靖信不过李盈,只是李盈在教导她的时候也说过,帝王,从某方面来说,是孤家寡人,也必须当个孤家寡人,他可以有真心所爱,可以有挚友,但却绝对不能因此而失去警惕,对人抱有完全的信任。要知道,哪怕是至亲至爱至友,在天下最尊贵的权力之下,也有可能慢慢改变。无论何时,手上都要留一张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底牌,也许某一天,这将成为你翻盘的唯一筹码。
虽然这话听起来让人有些发冷,但却是李盈多年的经验教训。李盈也曾有过恋人,也曾有过挚友,但能陪李盈走到最后的,只有公孙大娘,其他的……唉,不提也罢。而李盈的血脉至亲……看看差点政变逼宫的皇帝,就知道亲情在这天下至尊的权力面前,有多么的靠不住了。
拿着手中的情报发了一会呆,舒靖轻轻一叹,放下手拿起最后一份情报,盯着它看了半天,最后苦笑一声,抖了抖这份情报:“涂山苏苏……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最后一份情报,是涂山苏苏送来的,是所有情报里面最详尽的。不仅有此次行刺事件的真正调查结果,和血卫的所有情报,甚至还有龙禁卫的情报在里面,厚厚的一叠,看得舒靖苦笑不已
。
瑶光倒是习以为常:“苏苏本来就是做这个的,她的情报从来没有出过错,你放心用就是了。”
舒靖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奇怪,涂山苏苏为何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助我。”
“暴露身份?”瑶光眨眨眼睛,无所谓地说道,“再换一个就是了,她在这方面很拿手的。”想了想,瑶光安慰了舒靖一句,“你不用担心,苏苏是真心帮你的。”
舒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鸡同鸭讲,挫败地说道:“好吧,其实我只是吓了一跳,没想到神秘莫测似乎无所不知的琅琊阁的阁主,就是涂山苏苏。”她倒没怀疑过涂山苏苏是否对她有什么不利的意图,就算有,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不过是一介凡人,能得到这么多神仙的另眼相看已经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了,她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神仙放下身段放下面子用曲曲折折的手段来计算他呢?
“无所不知?”瑶光笑了起来,“三界之中,是没有真正的秘密的。”
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作打转,舒靖点了点涂山苏苏送来的那厚厚一叠的情报,笑吟吟地对瑶光说:“阿容,你说,皇帝前后送了这么多份大礼给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回个礼,表表孝心呢?”
瑶光自然知道舒靖说的是反话,干脆地问道:“你想怎么做?你说,我照做便是。”
“没什么。”舒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作为被刺的苦主,我打上门去讨个说法,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对吧?”
于是,一个时辰之后,皇帝接到禁卫军来报“靖公主和容公主离宫”的时候,还有几分奇怪。看看天色,都已经擦黑了,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
想到这,皇帝的警惕心就起来了,连忙召来血卫,要他们去查查这对姐妹去了哪里。
本来皇帝是有在舒靖瑶光姐妹身边派遣血卫监视的,可惜无论派出去多少个,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直到第二天早上清晨里,被人发现被打晕了扔在了路边。重复了几次后,皇帝也学乖了,不派人跟得那么紧了,只是命人远远地缀着。饶是如此,依然偶尔有重演“大变活人”的戏码的时候,导致监视两位嫡公主成了血卫中最烫手最没人想要的差使了。(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