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张衍看了凤来琴一眼
。
张衍这一句话,倒把所有人的视线再次吸引到凤来琴上,三皇子的声音也有些闷闷的:“早知道我就换架琴了。凤来琴又没几个人能弹的,怎么点评啊?”
“我倒觉得,这反而是好事。”萧雪用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顺了顺气,才继续道:“若是连凤来琴都无法碰触,显然是极没有天赋的,听他们弹琴,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倒是能让凤来琴响的人,哪怕是初学者,手法稚嫩,其中定有非凡之处,否则如何让凤来琴另眼相看?”
张衍抚掌大笑:“萧雪公子所言极是。不如,今日就只点评能够弹奏凤来琴之人的琴艺,如何?”在场能弹得动凤来琴的也就那么几个,除了年幼尚幼的三皇子外还全是她外甥女这边的人,而且看样子三皇子还对瑶光有几分死心塌地的崇拜之情,真点评起琴艺来,占便宜的绝对是他外甥女而不是大皇子。这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利用上呢?
不同意又能怎样?点评琴艺的人是张衍,他才是主角,他说要怎么评,那就只能这么评了。大皇子心里都快咬碎一口银牙了,面上还能不露分毫地说道:“那便如张先生所言吧。”
大皇子有些牙痒痒的。舒靖是什么地方出来的?扬州秀坊!秀坊以公孙剑舞名动天下,如果秀坊出来的弟子们不通音律,那会把天下人活活笑死。舒靖会不懂音律不会弹琴?不可能!
三皇子眼睛一亮,跳下椅子跑到凤来琴前:“我先我先。”说着,眼巴巴地瞅着张衍。他倒也明白,这件事情,能做主的,也只有张衍自己。
张衍对三皇子的印象比对大皇子好多了,而且还存着把人拉到舒靖这边的心思,便对他额外宽容了几分,道:“若是其他人没意见,在下也无不可。”
三皇子就把视线转向了舒靖,甚至还小跑几步跑到舒靖座前摇着舒靖的手撒娇:“靖姐姐,您就让我这一次嘛。”三皇子的本能告诉他,在场的诸人中,舒靖才是核心,才是最终能下决定的那个人,便直接瞄准了目标。
舒靖戳了戳三皇子的额头,板起脸来:“你个小调皮鬼。”见三皇子几不可察地缩了缩,仍然眼巴巴地瞅着她,舒靖也掌不住笑了起来,“你呀……罢了,你先就你先吧。”
三皇子顿时开心了起来:“靖姐姐你对我最好了
。”
舒靖笑着目送三皇子蹦蹦跳跳地跑到凤来琴前,眼角的余光扫到脸色黑了一下的大皇子,脸上的笑容便更柔和了三分。
三皇子完全没注意到这私底下的波涛暗涌,只是敛衣整衽,平心静气之后才跪坐下来弹奏。
一曲毕,三皇子站了起来,垂手立在琴旁,等待张衍的评论。
拿折扇敲了敲掌心,张衍沉吟半晌,道:“三殿下的琴技尚且稚嫩,但琴为心声,此曲足见三皇子赤子心性。”说着,张衍便见到瑶光的神色有几分微妙,便记了下来,口中并没有半分停顿,“从‘技’上论,三殿下这曲,当为下下品。”
三皇子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要不是他心性要强,又是在自己崇拜的偶像面前,怕是当场就会哭出声来。
张衍心里闷笑,装作没看到三皇子快哭出来的表情,继续说道:“但从‘道’上而论,三殿下却是上上品。”
听到这,三皇子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眼睛都亮了起来,期待地看着张衍,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思索了一会,张衍才有些慎重地说道:“闻三殿下此曲,虽然琴技几乎没有,堪堪入耳罢了。但细细听来,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在其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舒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吗?”
张衍居然还认真地点头给她看:“可以这么说。”
瑶光和勾陈都憋着笑。道可道,非常道,这句话他们两个可都耳熟着呢。每当有谁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都用这句话来搪塞的。导致到最后,这句话已经成了“我知道,但我就是不说,你打我啊”的同意词了。
张衍再点评了几句之后,道:“我所言至此,三殿下若不爱听,一笑置之便罢。”
三皇子连忙摇头:“不会不会。”说着,就乖巧地离开琴架,把位置让了出来。
张衍看向舒靖,刚想开口,异变突起,一直安静地呆在一旁的瑶光突然暴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