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舒靖的举动,皇帝心中大悔,但也不能让魏正就这么站着,没看着才站了一小会,这老头子就已经开始喘气了,要是累着他了结果一口气喘不上来死在这,皇帝会被全天下的文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尊师重道,遗臭万年,于是再不满,皇帝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魏先生还是先坐再说吧。”
魏正坐地很坦然。他辈分高,当今皇帝以及皇帝的父亲、早已驾崩的先帝都是他的学生。他年纪大,去年刚做完百岁大寿。于情于理,哪怕是在皇帝面前,他都有坐着的资格。
坐下后,魏正端正坐姿,神色肃穆地问皇帝:“陛下,臣本已告老,不再过问朝事,只是如今有几个问题,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教陛下。”
皇帝只能挂着温和的笑容说:“先生请讲!”
“敢问陛下,靖公主所言是否为真?”魏正一开口就直奔中心,“陛下是否当真派遣血卫追杀皇后娘娘、靖公主和容公主?”
魏正这话一问出来,顿时全场寂静,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
好吧,虽然托《江湖小报》的福,天下皆知皇帝追杀妻女,但还没有人把这件事情摆到台面上来,因为没有证据。你说《江湖小报》?拜托,人家每一期版头就印着一排大字——江湖传言,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人家都摆明车马说是“江湖传言”了,你拿他当证据?就算《江湖小报》几乎所有的报道最后都被证明了其真实性,依旧不能拿来当证据用。
尤其是作为苦主的皇后和两位公主安静地呆在扬州秀坊,谁吃饱了撑的为一个过气的皇后跟皇帝过不去?就算犯颜直谏求个名留青史。也要考虑下付出的成本和收益相比,是否值的。
于是,这是头一回。有人把这件事拿到朝堂上来讲。就是当初昭慧长公主杀到京城逼着皇帝册封两位公主的时候,都没明着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讲。
对着魏正严肃的脸,皇帝的脑筋全力开动。寻思着要如何为自己开脱。文人的笔太恐怖了,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就在文人的笔尖这一晃间。皇帝是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声——反正他也没什么名声可言了,但他在乎自己的皇位。而眼前这位,声望太高,如果他直接表露出对自己的不满的话,怕是天下的文人,有一半以上都会与他离心,他还要如何治理天下?也因此。虽然对魏正很不爽,皇帝还是不得不摆出尊师重道的态度出来。也幸好魏正一直很安份地呆在家里,著著书,偶尔教教学生,没四处晃悠到皇帝面前让他碍眼。
没听到皇帝的回答,魏正也不急,气定神闲地坐着,等着皇帝给他一个答案。
好半天,皇帝才神色凝重地问了魏正一句:“魏先生可知道,定光禅师?”正好。他本来也打算在今天的大朝会上,借定光禅师的口,将那两个丫头置于死地,正好借机把话题引过去。顺便也可以替自己解围。
魏正一惊:“就是那个掐算之事无不应验的定光禅师?”
皇帝微微颔首:“正是。”
魏正不解道:“陛下为何突然提起定光禅师?”
“十七年前,定光禅师曾经到访京中,这事,魏先生应该知道吧?”见到魏正点头,皇帝继续说,“定光禅师入京,朕自然是要见上一见的
。当时皇后刚刚诞下两位公主,朕欢喜不已,便请定光禅师为两位公主算上一算。”
魏正一听就知道这才是其中的关键,看了一眼肃立在一旁的两位公主,神情越发严肃:“定光禅师算出什么结果了?”
“当时,定光禅师算了许久,才神色肃穆地说道,两位公主,一位命主刀兵,降世必有兵祸连绵,而另一位……”皇帝轻叹了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魏正下意识地看了眼舒靖和瑶光,仔细地看了下她们两个的表情,却见到舒靖唇边含笑,心中有几分奇怪,但又按捺了下去,只是问皇帝:“另一位公主怎么了?”
“另一位公主。”皇帝的神情有几分古怪,“定光禅师说,他算了许久,换了数种办法,都只算出一个结果——母仪天下!”
魏正一惊,随即又道:“莫非,另一公主将远嫁他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