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我在问什么。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静心楼的方向,低声说:“会的。她会把自己收拾干净,穿好衣服,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来,回宿舍,或者去上课。五彩蝶……不会留下明显的麻烦。她也……必须这样。”
“必须这样……”我机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必须这样。为了不让我发现,为了维持她那早已破碎不堪的“清白”和“骄傲”,为了继续扮演那个完美无瑕的学生会主席陈瑶,她必须把所有的眼泪、屈辱、疼痛和体液都藏在心里,藏在那件看似整洁的校服衬衫和黑色百褶裙下面,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对我微笑,告诉我她在自习室认真学习了一下午。
多么完美的隐奸。多么令人作呕的现实。
“那个男人……”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你知道他是谁吗?或者,你有任何线索?”
妮妮摇了摇头,脸上也浮现出困惑和一丝凝重:“我从来没见过他。肯定不是常客,至少不是通过我们这些‘常规渠道’服务的常客。但从他对方杰的态度,以及他能直接来学校‘点’瑶瑶,并且瑶瑶明显非常惧怕他来看……他可能不是普通的会员,甚至可能……是五彩蝶内部的人。或者,是那些掌握着瑶瑶某种把柄的‘大人物’之一。”
“把柄……”我咀嚼着这个词,心不断下沉。瑶瑶到底有什么把柄握在五彩蝶手里?除了她被强迫服务之外,还有什么是能让她如此恐惧,以至于不得不主动吃药(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在电话里强装平静、甚至在高潮后也只能像尸体一样趴着,连反抗和咒骂都不敢?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妮妮看了一眼越来越密集的人流,低声说,“找个地方,从长计议。站在这里太显眼了,万一瑶瑶出来看见我们……”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我最后看了一眼静心楼那个熟悉的窗户位置,虽然此刻从地面什么也看不见。然后,我点了点头,和妮妮一起,转身汇入了校园的人潮之中,朝着与静心楼相反的方向走去。阳光依然明媚,照在我身上,却只投下了一片冰冷、沉重、无法摆脱的阴影。我的手机在裤兜里沉默着,我知道,也许用不了多久,瑶瑶就会像往常一样,给我发来一条短信,或者打来一个电话,用她那甜美平静的声音告诉我:“志飞,我下午在静心楼自习呢,好累哦,你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吧?”
而我,必须像往常一样,用同样平静甚至带着宠溺的语气回答她:“好啊,想吃什么?我请客。”
然后,在某个餐厅温暖的灯光下,看着她穿着整洁的校服,笑容清澈,举止优雅,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跟我分享她今天“复习”的“收获”和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我会笑着应和,给她夹菜,听她说话,仿佛几个小时前,我没有在百米之外,用手机镜头亲眼目睹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后入内射到崩溃高潮,然后像丢弃破布娃娃一样丢在自习室里。
这就是五彩蝶为我,为我们,精心编织的、牢不可破的、充满了谎言和虚伪日常的隐奸地狱。而我,此刻深陷其中,除了将牙齿咬碎和着血吞进肚子里,除了将那股毁灭性的恨意深深埋藏起来,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复仇机会,我还能做什么?
走在身边的妮妮,似乎感应到我内心的翻江倒海,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耳语,却又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如果你想活下去,想保护她,哪怕只是保护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活下去的勇气……就永远不要让她知道,你今天看到了什么。永远。”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妮妮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苍凉,和一种同病相怜的、扭曲的理解。她在五彩蝶的泥潭里陷得比我更深,她更明白这套游戏的规则有多么残酷。她的警告,是求生的法则,也是维持这可怕平衡的最后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