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拼命搜索那个时间点的记忆。去年十月……十月十八号……那天我在干什么?我努力回想,记忆碎片像散落的拼图。那天好像是个星期三,局里在办一个跨省贩毒案,我和专案组的同事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第四天早上才回家补觉。我到家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瑶瑶正要去学校,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她看到我回来,跑过来抱住我,说老公你累坏了吧,眼睛都是红的。我说没事,案子马上收网了。她踮起脚尖亲了亲我的脸,说冰箱里有她昨晚炖的鸡汤,让我睡醒记得热了喝。然后她就背着包出门了,说她下午有课,晚上学生会还有个活动,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记得那天下午我睡得很沉,一直睡到傍晚六点多才醒。醒来后热了鸡汤,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喝完。七点多的时候瑶瑶给我发了微信,说活动结束了,和几个同学一起去吃火锅,大概九点回家。我回复说好,路上注意安全。她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晚上九点半,瑶瑶回来了,身上带着火锅店的味道。她说今天好累,学生会的活动特别麻烦。我说辛苦了,快去洗澡吧。她点点头,进了浴室。
现在想来,那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当我在床上陷入沉睡时,当我梦见案件收网的场景时,瑶瑶已经出现在了方杰的镜头里。
而晚上回到家的她,洗去的不仅仅是火锅味,还有另一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我睁开眼睛,继续往下看文件列表。最早的几个文件日期还很分散,十月十八号,然后是十月二十五号,十一月三号,十一月十六号……每个月大概两三次。但从今年三月份开始,频率明显增加了。三月十二号,三月十九号,三月二十六号,四月二号……几乎每个星期都有。
到了最近两个月,文件简直密集得可怕。
五月份有六个文件,六月份到现在才过去大半个月,已经有五个文件了。最后一个文件,创建日期显示是——两天前!
也就是我最开始怀疑瑶瑶的那天!
我的内心有些了然,里面是什么我已经隐隐能够猜到了。文件夹里的每一个视频文件,都是一次背叛的记录。它们像一本日记,一页一页,记录着瑶瑶是如何一步步走进那个房间,如何脱下衣服,如何张开双腿,如何让另一个男人进入她的身体。而作为她男朋友的我,作为和她同居了三年、计划明年结婚的我,对这些一无所知。
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自己构建的虚幻幸福里。
屏幕上的光标在最后一个文件上停留着,那个文件名是“0623_1625”,代表六月二十三号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四天前的下午,也就是我察觉不对劲的那天。那天瑶瑶说她要去妮妮家讨论课题,我说好,我下午也要去省厅开会。她说老公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我说知道了。我们还像往常一样拥吻告别,她身上的香味还留在我的衬衫领口上。
现在我知道了,那天下午她根本没有去妮妮家。
她去了银座健身房。
去了那个有沙发床、有瑜伽垫、有隐藏摄像头的房间。
去见方杰。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爬上来,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我想关掉这个窗口,想拔出SD卡,想冲进卫生间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但我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大脑在尖叫着让我停下,手指却已经移动了鼠标,双击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播放器弹了出来,黑色的屏幕开始加载。缓冲的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每前进一个百分点,我的心跳就加快一分。当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时,画面突然亮了起来。
是毅然决然的。
我听见自己对自己说,看吧,看清楚,看清楚你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看清楚你自以为是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笑话。
然后视频开始播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