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而且人家有男朋友,感情好着呢。上次我还看到他们在图书馆门口接吻,甜死了。”
“也是哦……可能就是长得像吧。”
她们又聊了几句,终于收拾好东西出去了。脚步声远去,厕所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瘫坐在马桶盖上,浑身发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听到的话——“没穿内裤”、“水痕流到膝盖”、“像陈瑶学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瑶瑶不是那种人。她自律,矜持,从小就是乖乖女。我们在一起两年,她连稍微暴露点的衣服都不肯穿,每次亲热都会害羞得不行。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大白天的在教学楼厕所跟别的男人做那种事?怎么可能连内裤都不穿就走在校园里?
但那个背影……那个声音……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江门大学好几万学生,穿粉色衬衫白色裙子的女生肯定不止一个。扎马尾的更是满校园都是。至于声音像——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因为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
至于那几个女生说的“像陈瑶学姐”,大学里长得漂亮的女生长得有点像很正常。瑶瑶是校花级别的,难免会有人拿她当参照物。
对,一定是这样。是我多心了。
我深吸几口气,从隔间里出来。走到洗手池前,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些。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慌乱,脸色苍白,像个偷窥被抓现行的变态。
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擦干脸,蹑手蹑脚地走到厕所门口,先探出头观察走廊。确认没人后,我才闪身出来,快步朝楼梯走去。一路上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脸。
从教学楼出来,九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站在台阶上茫然四顾。校园里人来人往,学生们抱着书本三三两两地走着,说笑声、自行车铃声、远处球场传来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校园景象。
可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劲。
我掏出手机,想给瑶瑶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如果接电话的是她,我该说什么?问她现在在哪儿?问她刚才在做什么?问她……有没有穿内裤?
荒唐。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决定先回家。我需要冷静,需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从江门大学开车回家要半个多小时。一路上我开得很慢,脑海里不断重现刚才在厕所看到听到的一切。那些画面像是刻在了视网膜上——白皙修长的腿,黑色运动鞋旁的小白鞋,从裙摆下伸进去的手,晶莹的水痕,还有那根粗黑的阴茎在短裙底下进进出出的轮廓。
我使劲摇头,想把那些影像甩掉。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但我什么都没看进去。
等红灯的时候,我下意识看向副驾驶座。瑶瑶经常坐在那里,系好安全带后会扭头对我笑,眼睛弯成月牙。她会把长发撩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有时候她会在车上补妆,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唇膏,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仔细涂抹。我总笑话她太爱美,她会撅着嘴说“女为悦己者容”。
那些回忆现在让我胸口发闷。
车子终于开到了小区楼下。我停好车,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才下来。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我试着调整表情,想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些。但肌肉像是僵住了,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电梯到了。我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前,我顿了顿——门缝底下透出灯光。有人在家。
是瑶瑶回来了?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学校才对。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握着钥匙的手有些发抖,试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玄关地板上,一双红白相间的匡威帆布鞋整齐地摆在那里。这双鞋我见过——是瑶瑶最近常穿的那双,鞋帮上还有个小小的爱心贴纸。她说是妮妮送的。
她真的回来了。
“亲爱的你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瑶瑶的声音,清脆,欢快,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和厕所里那个沙哑呻吟的声音天差地别。
我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我居然怀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