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厚当官二十载,见多识广,心自然比儿子细,没多一会儿就想出了对策:“事情已然如此,你们也不必整日提心吊胆,只要找到了稳婆,就可以稳住局面。
这次沈家添了女儿的事很快就会有人知道,到时上门探访道贺的人不会少。不过沈家总算还是皇亲国戚,这次陛下出事,沈家行事低调也是理所应当。这段时间你们尽量不要让人来看小孙女,待我处理好宫中的事后会再来的。”说罢,沈厚在孙女的额前亲了一亲,准备离开。
沈珺尧见父亲才来就要走,心中一阵失落。关上房门跟了出去,沈珺尧追上老丞相:“爹,皇后是您的亲人,我们也是您的亲人,虽然有时亲情不能一碗水端平,但如果差得太远,想再补回来就不容易了。”
沈厚听了儿子的心里话,何尝不知手心手背都是肉,奈何他沈家的命已如此,自己只能迎头而上。
“珺尧,你与皇后从小感情就深,但自从她嫁给皇帝而你也离京之后,你们俩就再没见过面,有些事你自是不知。你也明白,帝王家的媳妇不好做,她还在娘胎时就被人决定了一生,爹欠她的实在太多。所以她自小爹就宠着惯着,因为爹知道,她的幸福只有十六年。
但是你不同,你是男儿,志在四方,就如当年虽知道国家重农抑商,但爹和皇后还是支持你开船行一
样,当时也是皇后劝爹放手,就连爹给你的钱也是皇后给的,希望你能过上她所不能享受的人生。
当年陛下登基,有心打压我沈家的势力,正好你不愿入朝为官,所以我和皇后商量全力支持你,而我也借着身体不适一由远离朝政,让出丞相的位子。今日陛下出事,皇后在宫里没有亲信,如果此时我不在她身边,恐怕她的下场不是你我能想象的。还有七岁的太子,多少人盯着那个孩子,此刻如若爹不出面,她母子俩的性命就难保了。
今日爹在此与你说这些话,是要你记住,虽然我们不在你身边,但并不表示你是一个人在奋斗,你的身后还有爹还有皇后,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因为你的生活才是爹和皇后最羡慕最想要的。”
父亲的一席话,听得沈珺尧无比惭愧,其实像自己这样的世家公子,突然说要经商,本就是被人瞧不起的,就算再是皇亲国戚,朝廷在政策上也不会有半点支持。
当年沈珺尧看中了幻城的水运潜力,准备造商船供货物进出往来,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为国效力,所以就算老丞相开始极力反对,但最后还是同意了。可沈珺尧没想到的是,这背后竟然还有皇后的支持,甚至还拿出一大笔钱供他起步。现在想来,自己方才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厚见儿子一脸愧疚,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良苦用心。这么多年过去,儿子现在才将心中的委屈道出来,想必是因为女儿的事情让他颇有些感慨。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予以支持,老丞相转身准备离开,却不想又被儿子喊住。
“爹,沈家孩子的名字都是您取的,看来小孙女的名字也得劳烦您了。”
抬头看向那西边的斜阳,老丞相脱口而出:“如梦,沈如梦,希望她的人生能少点坎坷多些美梦,活得比我沈家任何人都出彩。还有,儿子,这沈府也是时候该变大一点了。”说罢,老丞相对着天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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