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沈夫人就来到了梦园,见红袖在门外候着,知道女儿还未起床。吩咐完红袖去厨房准备早点,沈夫人悄悄地进入房间,坐到女儿床前。
清晨的阳光并不耀眼,再加上园子里柳树成荫,如梦在闺房内睡得香甜。轻轻地摊开女儿的右手,沈夫人看着那掌心的伤疤,百感交集。
十六年前的某天傍晚,沈夫人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稳婆高兴地抱起婴儿,仔细检查身体有无异样,却发现她的右手似有个红色胎记。
稳婆将婴儿放到沈夫人怀中,自己去拿来烛灯想探个究竟,待二人看清那红色胎记时,吓得一阵脸白。
“去门外叫老爷进来,记住不要多言!”说罢,沈夫人将女儿的手握在拳中,稳婆也默默地点头转身前去开门。
见门外除了沈老爷,还有五岁大的小少爷和伺候他的婢女,稳婆焦急地看了看沈老爷,示意他一个人先进房来。
小少爷见爹爹准备进门去,急忙大步跑到稳婆跟前,好奇地问:“婆婆,是弟弟还是妹妹?我也想进去看看。”
“是个可爱的小妹妹,”稳婆摸摸他的脸蛋,笑着说道,“不过妹妹还没穿好衣服,小少爷现在不能进去,待你爹爹进去帮忙整理好后,婆婆再来唤你。”见小少爷听话地点点头退到婢女跟前,稳婆也转身关好门,进了房间。
沈珺尧一进门,便疾步来到床前,看着满头大汗的夫人,开口安慰:“夫人辛苦了。”
沈夫人哪还顾得上辛不辛苦,急忙将女儿的右手翻开给老爷看,一旁的稳婆也早已举着烛灯站在跟前。
沈珺尧不明就里,顺着烛光看向女儿的小手,却被那掌中通红的龙形胎记吓得说不出话来。
自古,龙就是帝王的象征,就连皇族的人谁敢随意佩戴,也会被视为造反之举,更别提寻常百姓家。
再加上父亲沈厚在朝为官二十多年,为人刚正不阿,自然有很多小人看不顺眼。如今沈厚只出任太子太师一职,专心为太子授课,若被有心人发现了这掌中带龙的孙女,再加以油醋,那不正是借机除掉他的好机会。
这个节骨眼上,一时也没办法通知在京的父亲,沈珺尧当机立断,随手拿起夫人的珠钗,狠心的在女儿的掌中划了一道,将那胎记一分为二。
婴儿痛得哇哇大哭,沈夫人心疼地抱着女儿又亲又哄,稳婆也急忙上前帮婴儿止血。
等女儿慢慢安静下来,沈珺尧便把稳婆叫到一旁吩咐道:“苏妈妈,你是我沈家的贵人,公子和小姐都是你平安接生的,待会我会让管家支你一笔钱,你且回乡慢慢养老。
今日之事你我自知严重性,走出这道门切不可多言半句,若有朝一日我听到外面有什么疯言疯语,到时可不要怪我沈某翻脸不认人。”
稳婆心知沈老爷是个说的出做的到之人,当下急忙收拾好东西告辞了。
待稳婆一走,沈珺尧也来到门外安抚儿子,让他明日再来看妹妹。望着儿子失落离开的背影,沈珺尧心中何尝不是五味杂陈。
关好门坐回床前,两夫妻看着那可爱的小女儿,一夜未合眼。
可就是这么无巧不成书,沈老爷最担心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女儿出生的第二天,宁武帝在早朝上吐血晕倒了,当日正午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而最震惊的莫过于沈珺尧。
昨晚才将女儿掌心的龙形胎记划破,今早皇帝就吐血晕倒,若这事被人知道了,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不是沈珺尧一个人能应付得了的。前脚让夫人给丞相飞鸽传书,后脚便急忙派人去找稳婆,可沈珺尧在厅堂踱来踱去一个下午,哪边都没有消息。
爹也就算了,毕竟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时走不开可以理解,但这稳婆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一个晚上就跑得无影无踪。可想起昨晚是自己威胁她走的,沈珺尧瘫坐在筵席上,哭笑不得。
几天后,当老丞相赶到沈府时,儿子和儿媳已经像老了七八岁的人儿。听着儿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沈厚片刻不敢耽误,急忙跑到内室抱起孙女,心里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