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将至,整个皇宫都挂满了红绸灯笼,内侍局带着各宫的宫人和宦官们,正做着最后的整理,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而在这皇宫上下都忙忙碌碌的当口,最闲的恐怕要数迎霞殿的如梦主仆了。
如梦来此已有四月之久,日子虽然枯燥寂寥,但也很快习惯了下来,毕竟从小也是这样度过了十六年,如梦每日与自己下下棋,教红袖练练字,也算惬意。
不过今夜的迎霞殿,迎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宫女衣裙,跟在巧婆婆的身后毕恭毕敬。二人躬身穿行在偌大的后宫之中,一路上避开了所有人后,终于来到了迎霞殿的门外。
只见红袖探头探脑地推开了宫门,将二人引入殿中,早已在外室等候的如梦,急忙起身来到宫女的身边,欠身行礼道:“小女沈如梦见过太后,望太后万福金安。”
被唤作太后的宫女,笑着将披风递给一旁的巧婆婆后,探出双手扶起了如梦:“梦儿快起来,你我姑侄二人第一次见面,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场面才对。”
如梦一听,悠悠地站起身来看向太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太后乃一国之尊,梦儿身为民女,理应以大礼相待才对,方才是梦儿疏忽了。”说罢,如梦作势就要襟裙伏地行大礼。
太后见状,急忙出手拦下她:“梦儿错明老身心思了,老身早想见见丞相口中的乖孙女,只可惜众多的牵绊阻拦在你我之间,就连今日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会面,做为长辈,老身实在是惭愧至极。”
如梦听后挑眉,心想太后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于是开口附和:“太后严重了,梦儿能有今日的安居,都是太后所赐,否则梦儿还不知要露宿何处。只可惜事事连环相扣,实在不知躲得了一时,能否躲得了一世。”
“老身都明白,”太后拉着如梦坐到案前,“沈家的事老丞相已全数告诉了老身,不过昨儿个你在信中说到有关皇帝一事,是怎么回事?”
如梦见太后终于不再做表面功夫,也进入正题:“这大半年来,沈家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先是李家公子突然上门,再是有人知道了梦儿掌中的秘密,可梦儿左思右想,也并没有想通到底是什么人会对沈家这么感兴趣。”
说罢,如梦顺手接过红袖端来的热茶,放在了太后面前,并以眼示意太后遣巧婆婆退下。
太后心领神会,自然明白下面的对话有关沈家的安危,于是出言吩咐身后的巧婆婆和红袖退下后,才又再次开口:“巧婆婆跟了老身大半辈子,对沈家的事多少有些了解,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也是对的。”
如梦听后点点头,对眼前的姑母也增添了一丝信赖,心想也许将一切告诉她,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一旁的太后,看着戴着面具和手套有所防备的如梦,以为她心中还有些许顾虑,于是开口规劝:“梦儿可否将面具摘下让老身看看?你心中有什么想法也尽管但说无妨,老身自认身经百战,早已心如止水。”
如梦见太后一脸慈祥的笑容,终于也推翻了心墙,伸手摘下了从不离身的面具和手套,将真面目展现在了太后眼前。
只见她眉目如画,鼻翼秀挺,朱唇皓齿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瑕疵,还有那玲珑剔透的白皙肌肤比婴孩更胜,真真是国色天香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明明有着显赫的家世和无人可及的前途,却因此刻摊在掌中的红色胎记而隐忍于世,实在是可惜至极啊!
“皇帝似乎在调查沈家的事情。”如梦脱口而出的猜测,打断了太后的思绪。
太后惊讶地看着如梦,不太明白侄女表达的意思:“你是指当今的皇帝宁崇帝?他为什么要调查沈家的事?”
“梦儿也不太清楚,”如梦蹙眉回答,“只是这大半年来,一直有人在监视沈家的一举一动,本来爹和大哥都怀疑是李家所为,不过最近的一些事情,让梦儿觉得并非如此。”
“最近的事?”太后不解,“你是说进宫之后的事?”
如梦默默地点点头,再次回答:“有人发现梦儿住在这里,而且还发出了警告。”说罢,如梦试探地将延公子的青铜匕首摊在了太后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