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自己对师父的情感是男女之爱的话,那么与延公子就应该只是普通朋友,可如梦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何自己会因他而失落,因他而走入了今日这般田地。
如梦从来都自认沉稳,但却在延公子一事上屡屡失去理智,甚至连他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一味地想要保住他的身份。
直到今日见了刘绍,如梦终于有所警觉,这对一直围绕着沈家打转的主仆,也许根本就是图谋不轨。而这一切如果真的都是阴谋的话,那自己恐怕早已跌进了他们的圈套之中。
“咳咳咳。”如梦微微轻咳,慢慢地从**坐起身来。
今夜寒气颇重,自己整日虽未出门却也骤感不适,加上上次风寒落下的病根一直未愈,如梦此刻喉中瘙痒难耐,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红袖?”如梦悠悠地唤出声来,见半天没人回应,才想起先前早已潜她退下,于是只好自己起身,来到案前倒了杯清茶润喉。
这迎霞殿怕是要住一辈子了,如梦叹了口气,想当初这里也是弘帝与德妃细说蜜语的地方,今日却成了人人避来的冷宫,真真是世事难料啊。”
想到此,如梦索性起身来到镜前,取出了那把被自己悉心保存的青铜匕首,渐渐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斜对的明镜之中再次闪过一个人影,闯闯心中一惊,急忙起身吹熄床前的烛火,快速地躲到了屏风背后。
而屋外的崇帝看着被映在窗纸上的人儿,突然消失在黑暗之中,不自觉地失落了起来。
是发现朕了罢,崇帝心想,这般的机警是对的,再无情的深宫别院也不会永远安全,若想在这里生存下去,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自在了。
默默地叹了口气,崇帝看着三步开外的房门,久久没有上前。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进去了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无数次。而这个面带红印掌带煞记的女人,终究是与自己有缘无分的。
想通了一切的崇帝,决定不再犹豫转身离开,却没想到早已有所察觉的如梦,竟然在此刻打开了窗户,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你不应该来这里。”如梦看着凛风中的延公子,低声说道。
但延公子只是默默地站着,并没有回答。两个人就这样一内一外地斜望着对方,心中有多少的疑惑和不解,却也都是无以言表。
见延公子许久没有回应,如梦再次开口说道:“刘绍方才来这里,问了许多沈家的事情。”
“我早说过在调查沈家,从未对你隐瞒。”崇帝出声解释。
“意思是我果真只是一个饵么?而且还是个自己跳进陷阱的傻瓜?”如梦问出疑惑。
崇帝听后虽为之一怔,却也马上收敛了起来:“无论你怎样想,都不会改变事实,倒不如抛弃一切烦恼,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所以我应该立即离开皇宫,再将真相告诉父兄,任事态自由发展?”如梦不解,延公子为何不害怕两家相向呢?
而这一次,如梦并没有等到答案,因为连延公子自己也不知道心底真实的想法,又怎能回答她呢。
此刻的如梦,望着背对着月光的延公子,心像突然被冰封了一般,就连手中的青铜匕首,即使隔着手套却也传出一股沁凉,默默地涌入了如梦的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冰冷的眼睛,崇帝心想,他所见过的沈如梦,从来都是眼带希望的活着,就算在生死边缘也绝不会放弃。
但此刻的如梦却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在这寒冷的冬夜戴着一副金色面具,还有那单薄的白色衣裙,实在让崇帝暗自不安起来。
“离开罢!这个无情之地根本不适合你。”崇帝予以劝告。
“是么?”如梦并不这么认为,“你凭什么如此评价我?我沈如梦从来不被任何人驱使,更不会后悔自己所做过的一切。”
说罢,如梦冷笑着关上了窗户,屋内的烛光也被再次点燃,但这次映在窗上的,不再是美好的人影儿,而是一把插在案上的匕首。
第二天一大早,红袖就揉着太阳穴来到了小姐的屋外,只见门前的地上不知何时摆放了一本册子,红袖心中一惊,急忙推开小姐的房门跑了进去。
“小姐,小姐!”红袖径直来到了床榻跟前,伸手轻轻地推着小姐的臂膀,想将她从睡梦中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