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腊月十五,崇帝十五年的最后一次大朝,满朝武多是献上颂词少有谈及国事,整个早朝气氛轻松愉快,就连半年来脾气古怪的崇帝,也没有为难任何一个人。
早朝不到午时就已结束,沈太后默默地在顺和殿等待了多时,终于等到了下朝回来的崇帝。
不过跟在崇帝身后的,还有侄儿沈琉昭,太后一时间心乱如麻,只得等待崇帝先开口。
“太后这样早来,可是有要事?”崇帝边说边坐到案后,并抬手示意琉昭先候在一旁。
太后见陛下没有让琉昭退下的意思,也不好催促,于是开口回答:“老身的事不急,陛下还是先与沈郎中商议国事,老身移步紫华殿等着陛下。”
崇帝见太后有意避开沈琉昭,以为她要与自己商量仁嫦一事,瞬间没了心情,出言阻止:“太后若是为了长公主而来,就先请回罢,沈郎中有要事禀报,不知会耽搁到何时。”
“无妨,反正老身无事可做,等得。”说罢,太后在巧婆婆地搀扶下站起身来,留下面无表情的崇帝和不敢抬头的琉昭,扬长而去。
琉昭见太后与崇帝的气氛有些微妙,一时间不敢有所言语,只得一直低着眼盯着地板,直到脖子酸楚难耐之时,崇帝才终于悠悠地开了口。
“沈郎中说有要事禀报,不知所为何事?”崇帝端起宫人早已准备好的热茶,挑眉轻尝。
琉昭见状,急忙躬身上前回答道:“回陛下,家父经营船行,对一切航运货物往来都有所了解,但近日有大批的货物从北城运到京城周边的城郡,还伴随着许多人口乘船从北方各城涌入幻城各县,在这接近年关的当口,琉昭实在有些不放心。”
崇帝听了琉昭的汇报,多少猜出了他所担心的事情,只是光靠这无凭无据的猜测,恐怕很难证明什么。
“沈国舅的生意遍布天下,想必也有些许自己人安插在各国各地,若有人想趁新春之日做些苟且之事,沈国舅身为朕的舅父,自然应该帮朕好好费些心思才是。”说罢,崇帝抬眼看向沈琉昭,轻轻地握紧了手中的瓷杯。
琉昭见崇帝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随即放宽了心:“陛下请放心,沈家自当尽忠职守,不辜负陛下的一片苦心。”
崇帝听后点点头,本想吩咐琉昭退下,但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开口问道:“对了沈郎中,你可认识永州国的大鸿胪宋远至?”
琉昭没料到崇帝会有此一问,先是一怔后才拱手回答:“回陛下,琉昭虽听说永州国新上任了一位大鸿胪,但并未见过本人,自然也不认识。”
可崇帝听了不愿轻易罢休:“朕倒是听说,这宋远至是永州国前朝使臣宋显大鸿胪之孙,而宋家又与已故的老丞相有些交情,难道老丞相在世之时,没有给你引见过?”
案前的琉昭猜不出陛下的心思,也不好胡乱回答,只得默默地摇头说道:“回陛下,老丞相当年走遍大江南北,好广交益友,而永州国与我国素有往来,老丞相识得宋大鸿胪实属平常,不过当时琉昭尚且年幼,而家父又一心从商,老丞相很少在家人面前提起朝中之事,琉昭自然也不认识宋远至。”
“既然如此,朕也就不为难沈郎中了,”崇帝悠悠地放下瓷杯继续说道,“本来朕预把长公主许配给他,想让你给些意见,不过既然你也不识得那宋远至,也就罢了。”
可琉昭一听,却随即为之一怔,心想怪不得方才陛下与太后的气氛尴尬,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于是琉昭急忙开口问道:“请问陛下,为何会突然将长公主许配给那宋远至?”
“长公主因故离宫,在平硕城外的树林遇难,幸得宋远至相救,并还为此受了重伤,今日宋远至以大鸿胪身份护送仁嫦回宫,朕预感念他对仁嫦的救命之恩,选他为婿有何不可,为何沈郎中与太后一样,都是这般惊讶?”说罢,崇帝挑眉看向琉昭。
琉昭被崇帝如鹰的眼神镇住,默默地垂下头去,小心回答:“回陛下,琉昭只是觉得,陛下只得长公主一个妹妹,选驸马一事应该慎重一些。”
“你的意思是朕此刻的想法很幼稚?”崇帝突然拍案而起,吓得琉昭急忙匍匐在地,言语求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