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浓密的卧蚕眉猛地一竖,低沉的呵斥声如同带着冰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军令如山!岂容你在此放肆喧哗!”
张飞脖子猛地一梗,粗壮的青筋在颈侧跳动,似乎还想强辩几句,但在关羽那如同实质般凌厉的注视下,他喉咙里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嘴里却依旧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俺就是想多宰几个鲜卑狗……”
看着张飞那副既委屈又不甘的模样,陆恒心下了然,这位三弟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
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缓和了帐内紧绷的气氛。
“翼德勇冠三军,勇猛无双,这天下何人不知?”
陆恒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只是这后军,乃大军之根本,粮草辎重更是维系战力的命脉。此任非但需要绝伦勇力震慑宵小,更需一份难得的细心与周全,非一般人所能胜任。”
他话语顿了顿,巧妙地一转:“不过,前军冲锋陷阵,摧城拔寨,确实也离不开翼德你这样的绝世猛将去撕裂敌阵。”
他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凌操。
“公绩。”
“末将在。”凌操立刻拱手,神情专注。
“后军押运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万望谨慎周全,不得有丝毫差池。”
凌操毫不犹豫:“主公放心,末将必定竭尽所能,确保粮道畅通,绝不辱命!”
陆恒满意地点头,这才重新看向张飞,语气带着期许。
“翼德,如此,你便随同云长,担任前军先锋,为大军披荆斩棘,如何?”
“好嘞!好嘞!多谢大哥!!”
张飞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蒲扇般的大手再次用力拍打着胸脯,发出砰砰巨响,粗豪的笑声回荡开来。
“大哥你就瞧好吧!看俺不把那些鲜卑狗崽子的脑袋一个个都拧下来,给咱当夜壶使!”
关羽在一旁无奈地抚了抚长髯,微微摇头,却也并未再出言阻止。
陆恒继续下达命令,手指点向沙盘中央。
“我自领中军,坐镇中央,调度各部。志才、奉孝,随我参赞军机,运筹帷幄。”
戏志才与郭嘉微微躬身,示意领命。
“公达,”陆恒的目光转向荀攸,“你的暗卫,必须像无处不在的影子,渗透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各路大军的进军情况、遭遇的抵抗、敌军主力动向,乃至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汇总,精准传递,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延误或错漏!”
荀攸身躯微躬,语气沉静却透着一股力量:“攸,明白。暗卫必不负主公所托。”
最后,陆恒看向一直静立在角落,气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王鹤。
“王鹤,你的猎鹰部队,暂且随中军行动,隐匿待命。随时准备听从调遣,执行最为关键的特殊任务。”
“是!”
王鹤抱拳应道,声音简短有力,透着一股随时可以扑杀猎物的迅捷。
部署完毕,陆恒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肃然的面孔,空气仿佛凝结,烛火的跳动都显得迟滞。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此战,非为开疆拓土,亦非争霸天下。”
“此战,为复仇!为雪恨!”
“为弹汗山下,无数枉死同胞,讨还一个公道!”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沙盘之上,那片代表着鲜卑腹地的区域,语气陡然转为酷烈:“大军所过之处,凡是参与了弹汗山暴行的部落,有一个算一个!”
“凡是双手沾染过我汉家儿郎鲜血的鲜卑蛮夷,有一个杀一个!”
“不必劝降,无需纳俘!”
他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血债,唯有血偿!”
“血债血偿!!”压抑许久的怒火与杀意轰然爆发,帐内诸将校胸膛起伏,双目赤红,齐声咆哮,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冲击波,震得营帐簌簌作响,连帐外的风雪似乎都为之一顿。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