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的挖掘、土方的搬运、城墙的夯筑、营房的搭建……每一项都需要海量人力,而且是懂得基本工程技巧的专业人力。
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五万名精通土木、吃苦耐劳的工程兵力,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沉重大山,压在任何一个诸侯心头,都足以令人窒息。
但对陆恒而言,这只是需要从“仓库”提取的数字。
念头落定,他指尖微动,那神秘的召唤器悄然隐没于袖中,不留一丝痕迹。
他起身,推开书房门扉。
门外,如铁塔般矗立的典韦立刻投来询问目光,魁梧身躯肌肉虬结,透着生人勿近的凶悍,唯独看向陆恒时,眼神带着绝对忠诚。
“典韦,备马,随我出城一趟。”陆恒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典韦瓮声应诺,动作迅捷,只是铜铃大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主公,此时出城,所为何事?”
城内各项事务千头万绪,主公不在中枢坐镇,反而要往城外去?
陆恒脚步未停,行至庭院,初升朝阳洒落,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轮廓。
他望向北方,那片苍茫大地所在的方向,语气淡然:“去接人。”
“接人?”典韦更显迷惑,“何人需要主公亲自出迎?”
“为漠南筑城之人。”陆恒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典韦闻言,身躯猛然一震,握着缰绳的大手不自觉攥紧,粗犷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
漠南筑城……主公竟然早就安排好了人手?!
他原以为那只是一个宏伟到近乎虚幻的蓝图,却不想主公早已暗中布局,连最关键的人力都已准备就绪!
这份深不可测,让典韦心中对自家主公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他不再多问,重重一点头,催动坐骑,紧随陆恒身后,几名亲卫大秦锐士亦步亦趋,一行人迅速出了云中城。
马蹄踏过城郊略显坑洼的土路,卷起淡淡烟尘。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混杂着远处建设工地的喧嚣隐约传来,还有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
陆恒并未急于赶路,只是控制着马速,目光扫视着周遭略显荒芜的景象。
他需要一个足够开阔,又相对僻静的地点。
行出数里,远离了城池喧嚣,前方是一片平坦开阔地,视野极佳,足可容纳千军万马。
陆恒勒住缰绳,示意典韦和锐士们在原地等候。
他独自策马向前,又行出百余步,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上停下。
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视,他才从袖中再次取出召唤器。
那古朴器物入手微凉。
他深吸一口气,漠南的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意念集中,在机器上点确认按键。
“召唤五万秦代工程兵。”
典韦和几名锐士在远处看得分明,主公只是独自一人立于土坡之上,并无任何异常举动。
然而,就在下一息,异变陡生!
前方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如同潮水般从虚无中涌现,迅速填满了那片空旷!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随即变得清晰。
那是一支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队伍!
他们身着统一的赭色短褐,头戴简陋巾帻,肩扛各式工具——有沉重的夯土石杵,有粗砺的铁锹木铲,有测量用的绳墨,甚至还有结构简单的独轮车。
数万人,寂静无声!
只有无数脚步踏在土地上的沉闷声响,汇聚成一股压抑而磅礴的气势。
他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动作划一,眼神沉静,仿佛是泥土塑造的兵马俑被赋予了生命,带着一股来自古老王朝的质朴与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