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那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也倏然睁大。
荀攸、辛毗更是愕然相视。
就连关羽、张飞、黄忠这些久经沙场的将领,也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大胆。
在远离中原腹地、缺乏根基的漠南草原上修建城池?
那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简直是天文数字!
“主公!”戏志才急声道,“漠南不同于云中,地广人稀,无险可守,运输艰难!”
“单是修筑一座如云中外廓规模的城池,所需民夫、石料、木材、粮草,就已是海量!”
“若要在漠南多处筑城,以我云中目前之力,恐怕……恐怕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啊!”
他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而是基于最现实的考量。
“是啊主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张飞也忍不住嚷道,“咱们哪来那么多人手?那么多石头木头?”
“就算建起来了,守城的兵从哪来?吃的粮草怎么运过去?”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戏志才和张飞的话在理。
在漠南筑城,听起来雄心万丈,但实行起来,困难重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忧虑,陆恒脸上却不见丝毫动摇。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
“人力,不必担心。”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战,我军俘获鲜卑丁壮数万,皆可为劳力。”
“此外,我自有办法调集足够的人手。”
他没有细说“自有办法”是什么,但那份笃定,让刚刚还喧嚷的议事厅安静了不少。
众人想起了这位主公过往种种“变”出兵马粮草的“奇迹”。
“至于物资……”陆恒继续道,“漠南并非不毛之地。”
“白山黑水之间,有的是山石林木,可就地取材。”
“砖石烧造、木材砍伐,我会亲自督办。”
“粮草运输,确是一大难题,但并非无法解决。”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众人。
“我知道,这很难。”
“但,唯有城池,才能真正将游牧骑兵的机动优势化解于无形。”
“唯有城池,才能屯驻军民,开垦农田,建立稳固的统治根基。”
“唯有城池,才能将漠南,真正变成我大汉的疆土,而非一片随时可能失去的牧场!”
“我意已决!”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再无商量的余地。
厅内一片寂静。
戏志才、郭嘉、荀攸、辛毗等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主公的决心坚如磐石。
他们相信主公不会无的放矢,过往的经历证明了这一点。
每次在看似绝境或资源匮乏时,主公总能拿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案。
可这一次,在漠南筑城,工程之浩大,困难之艰巨,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他凭什么如此自信?
那数万俘虏确实是劳力,但要支撑起如此宏伟的计划,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