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接着补充:“与此同时,暗中散布流言,宣称云中主力随主公入京,边防空虚,我军连战连败,边境已然危在旦夕。种种消息汇总传至洛阳,陛下为保北疆不失,必然心急如焚,届时,急召主公回师救援,便成顺理成章之举!”
“妙计!当真妙计!”戏志才紧绷的精神为之一振,眉宇间那浓重的阴霾终于稍稍散去几分,他当机立断,立刻转向侍立一旁的亲卫,“速传吴满前来见我!”
片刻之后,身材魁梧、气息悍勇的吴满大步流星赶至,抱拳躬身:“军师有何吩咐!”
戏志才目光锐利,语速飞快下令:“吴满,你即刻前往武库,将此前历次大战所缴获的鲜卑、乌桓、匈奴等各部族的衣甲、武器、旗帜,尽数清点出来,有多少要多少!此事十万火急,速去速回!”
“喏!”吴满沉声应诺,没有丝毫迟疑,转身便如疾风般冲出了府衙。
随后,戏志才目光如炬,扫过面前四员大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在寂静厅堂内回荡。
“云长、翼德、凌操、子仪。”
他逐一点名,空气似乎都因这肃穆气氛而凝滞。
“你等即刻返回本部,各自挑选麾下最是悍勇且心思缜密副将数人。”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领会其中深意。
“务必是那些嘴巴比石头还硬,忠诚不容置疑弟兄。”
手指在桌案舆图上虚点几处,勾勒出行动轮廓。
“令他们乔装改扮,分别饰作鲜卑、乌桓、南匈奴各部头领模样。”
他抬眼,视线锐利如刀锋。
“兵分三路,同时向云中郡北境几处紧要关隘、县城,发起猛烈‘攻袭’!”
最后两字,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冰冷决绝。
关羽狭长凤目微阖复睁,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沉重,随即化为山岳般沉稳,已在心中推演细节。
凌操与郭子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读懂了任务艰巨,以及那份义无反顾。
“我会即刻修书,用最快速度星夜送抵各县,”戏志才补充道,语气平缓,却透着一种近乎残酷冷静,“知会县令、县尉,要他们全力配合此次‘御敌’大戏。”
他吸了口气,仿佛要将夜里寒气也一并吸入肺腑。
“各县囚牢之内,尚有不少已判死罪囚徒。”
此言一出,厅内温度骤降几分。
“便让他们……充作第一波守城‘壮士’吧。”
这安排透着一股血腥味,却无人提出异议,皆知这是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戏志才声音转冷,如同淬火寒铁:“攻城之时,切记,不必留手!必须制造出足够惨烈景象,要让远在洛阳那些人,真切感受到边关烽火连天,危在旦夕!”
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更添几分秘辛意味。
“待到时机恰当,城内自有我们预先安排人员接应,为‘异族大军’打开城门。”
随即,他转向郭嘉与荀攸,这两位智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惊人镇定,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奉孝,公达,”称呼透出倚重,“此次瞒天过海之计,所有调度协调,便由你二人全权负责。”
他加重语气,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
“务必确保各路‘异族兵马’行动步调一致,消息传递绝无错漏,如臂使指。”
戏志才挺直身躯,环视众人,表情严肃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记住!此番行事,名为攻伐,实为演戏救主!”
他一字一顿,强调着行动本质。
“纵然要追求逼真,却绝不可伤及我云中任何一个无辜百姓!毫厘不可!”
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严厉警告。
“入城之后,约束‘部众’,不得惊扰民居,更不许行劫掠之事!若有违令,军法无情!”
紧接着,他迅速布置后续伪装细节。
“可预先将部分区域百姓,暗中暂时迁移至附近坞堡或山中安全所在。”
这安排显出一丝人情,却也更显计划周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