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马传令赵云将军,云北城务必死守!暂停一切向外扩张和新的筑城计划,收缩兵力,加固城防,严密监视草原各部动向!黄巾之乱,难保那些草原豺狼不会趁机南下!”
他的手指又移回云中。
“佐治,安抚民心,严查谣言,稳定物价,保障后勤!任何敢在此刻煽动生事者,严惩不贷!”
最后,他看向郭嘉。
“奉孝,你我即刻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官议事!黄巾势大,勤王之诏随时可能抵达。我军虽远在边陲,但亦是大汉兵马,不能毫无准备。”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这天下,要乱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风暴!”
书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肃杀。窗外,云中的天空依旧阴沉,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驿馆深处,一间陈设尚可却略显沉闷的房间内。
蹇硕收到了从南方辗转传来的消息。
初闻之时,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喉咙里咯了一声,险些喘不过气。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爬升,直冲头顶,让他霎时间手脚发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洛阳被围?黄巾贼竟有如此滔天之胆?!
那可是天子脚下,大汉心脏!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嗡鸣和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栗然。
然而,这股让他几乎窒息的寒意仅仅持续了片刻。
当最初的震骇褪去,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如同阴暗角落滋生的藤蔓,迅速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过急,带倒了身旁的茶盏,温热茶水泼洒在地毯上,洇开一滩深色污渍,他却浑然不觉。
“乱了?”
他低声喃语,小眼睛里先是迷茫,随即迸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越来越亮。
“乱了好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
他开始焦躁地来回踱步,厚重的官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黄巾贼!干得好!围困洛阳!哈哈哈!”
他挥舞着粗短手臂,像一头兴奋却又笨拙的狗熊。
“这下好了!天高皇帝远!朝廷那些老家伙自顾不暇,谁还管得到咱家这北疆边陲?”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剧烈起伏。
“陆恒那个竖子!之前还敢给咱家脸色看!等天下大乱,兵荒马乱之际,哼哼……”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交织的光泽。
“说不定……咱家也能趁着这股东风,搅动一番风云,捞个泼天富贵,谋个更大的前程!”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勾勒的美梦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权倾一方,作威作福的景象。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对他这般只知钻营算计、毫无根基与实力的阉宦而言,绝非什么登天之梯。
那汹涌而来的乱世洪流,更可能是一道将他瞬间吞噬、尸骨无存的催命符。
他也彻底低估了那位年轻郡守,陆恒,在面对这般危局时所能展现的冷静、决心与雷霆手段。
此刻驿馆窗外,天色愈发阴沉,风声呜咽,仿佛正为这位宦官不切实际的狂喜,提前奏响了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