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帅帐内,骤然爆发出癫狂的笑声。
马元义将帛书紧紧攥在手心,在帐内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大汉气数已尽!气数已尽啊!”
信上说,洛阳北门守将已被策反,城中更有数位高官愿为内应,只待大军一到,便献城投降!
这封信,来得太及时了,及时得就像是专门为他此刻的困境量身定做的一剂猛药。
然而,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帐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狂喜褪去,一种冰冷的、刺骨的寒意从马元义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
为什么这封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断龙岭失守,在那个叫陆恒的家伙即将兵临城下的时候送来?
这封信,与其说是雪中送炭,不如说是一块吊在悬崖边的肥肉,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大帅……”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老将,也是他的副手,犹豫再三,还是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此事,会不会有诈?洛阳城里那些阉党和外戚,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不得不防。”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马元义心里最不安的那个角落。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只剩下一片铁青。
是啊,万一是计呢?
他脑中瞬间闪过两个人的脸。一个是面白无须,眼神阴柔的张让;另一个是满脸横肉,出身屠户的何进。
若是那个老阉狗设下的圈套,引诱自己将主力全部压在北门,届时四门齐出,将他的大军包了饺子……
又或者是何进那个屠夫,想用自己的命,去给他那草包妹妹和外甥铺路?
想到这里,一股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后果,不是不堪设想,而是必死无疑!
帐内的空气,比刚才更加凝固,仿佛连呼吸都能结成冰碴子。
“大帅,怕个鸟!”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一名满脸虬髯的将领瓮声瓮气地说道:“管他是不是计,咱们杀进洛阳,先抢他娘的一票再说!听说皇帝老儿的宫殿里,女人都跟仙女似的!”
“闭嘴!”
马元义猛地一声暴喝,眼神如刀子般刮了过去。
那虬髯将领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再言语。
马元义胸口剧烈起伏,那将领粗鄙的话,却像是一把火,重新点燃了他眼中的疯狂。
抢?女人?
老子的目标,是那张龙椅!是整个天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疑虑、恐惧,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管他是不是奸计!”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陆恒的兵马就在五十里外,天一亮就能堵住我们的路!城外那些等着勤王的官军,得了消息,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野狗一样扑过来!”
他一把抓起桌案上那份关于断龙岭战败的战报,和那份洛阳内应的帛书,将两样东西重重地摔在一起。
“我们还有时间去等吗?去耗吗?”
“没有了!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环视帐内噤若寒蝉的几名心腹,眼中燃烧着赌徒般的火焰。
“赢了,我们就是这洛阳城的主人,就是新朝的开国元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