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连审了十几个,结果大同小异。
这些人,大多是活不下去的农民,被黄巾军裹挟着,稀里糊涂就成了一方小头目。他们对黄巾军高层的决策一无所知,脑子里除了抢粮抢钱,再无其他。
堂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关羽站在陆恒身后,抚着长髯的手都停了,显然也觉得索然无味。
“奉孝,看来你是高估他们了。”陆恒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郭嘉却不以为意,用笔在竹简上划掉几个名字,笑道:“主公莫急,沙里淘金,本就是个水磨工夫。总会有那么一两条大鱼的。”
正说着,又一个俘虏被押了上来。
这人与之前的都不同。
他虽然也被五花大绑,衣衫破烂,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凶光,脸上还有一道从眉角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姓名,籍贯,在军中任何职?”一名亲卫厉声喝问。
那刀疤脸却把头一偏,对着地上“呸”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郭嘉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翻了翻手里的竹简,找到了此人的记录。
“哦?断龙岭被俘的百夫长,叫周英?”
听到“周英”这个名字,那刀疤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有点意思。”郭嘉放下竹简,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你们在断龙岭用的那些军械,很不错。强弓硬弩,制式统一,不像是你们黄巾军自己能造出来的东西。说吧,从哪儿来的?”
周英闭上眼睛,干脆不理他了。
“典韦。”陆恒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直像铁塔一样杵在门口的典韦,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他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周英的头发,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小子,我家主公问你话呢!”
典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煞气。
周英被他提着,双脚离地,脸色憋得通红,却还是咬着牙不吭声。
“骨头还挺硬。”
典韦嘿嘿一笑,将他拖进了旁边的偏房。
很快,偏房里就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但只响了一下,就戛然而止,随后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堂内的其他俘虏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关羽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似乎对这种手段有些不屑,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片刻之后,典韦拖着一条死狗似的周英走了出来,扔在地上。
“主公,他想说了。”
此刻的周英,浑身瘫软如泥,脸上那道刀疤因为痛苦而扭曲,显得更加可怖。
“说。”陆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是上面……发下来的……”周英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破风箱在抽动,“那些兵器……不是我们自己的……”
郭嘉追问:“哪个上面?张角?还是马元义?”
“不……不是……”周英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是……是从一个大人物……那里弄来的……”
“什么大人物?”
陆恒身体微微前倾,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周英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颤抖着,似乎说出那个名字会招来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
“说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陆恒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