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地方很冷,不知道父亲怕不怕冷。
爸爸他中午吃饱了吗?
爸爸他昨晚睡得好吗?
爸爸他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还会记住自己吗?
为什么来得这么突然,好不真实。
真希望只是一场噩梦,睁开眼睛一切会变成期待中的模样。
她摸出手机给辛开旭打电话。
无人接听。
不管打多少通都是如此。
她不停地发消息。
有人朝着辛尔靠近,她完全不在乎是谁,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脑袋。
大脑中是混沌的。
不仅仅只是悲伤,从记事开始到此刻,辛卡旭的音容笑貌逐一在她脑中快速滚动。
耳畔无声,偏暖色的灯光变得阴冷、潮湿、粘稠。
辛尔被无助裹挟,心跳加速,胸口发闷。
她晕倒了。
蔺向川快速抱起她送到病房。
感冒加上受刺激,她需要静养。
谁都知道,辛尔不可能安安静静躺在病**等身体机能恢复正常。
辛开旭是辛尔唯一的家人,丧事的流程询问了候叔和阿崔婶。
死亡证明拿到手,辛尔两只手不住地颤。
接下来是销户,办理各种手续,来往不同的地方,
她觉得这是全世界最残忍的事。
把一个曾经活着的人的一切抹得干干净净。
进火葬场之前,辛开旭只是一副冷冰冰的身体。
出来后,住在了一只骨灰盒里面。
那么小,那么轻。
辛尔抱着它,乌青的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看着艳阳天,喃喃低语:
“爸,今天天气也不错,真好。”
被她允许一起安葬辛开旭的人只有付昭,素来不哭的人这会儿成了泪人。
“昭昭不哭,我爸爸他最怕我哭了,最后一程我们要笑着,不能够掉眼泪。”
辛尔一字一句地用力咬字,奋力扯动嘴角笑笑。
人没法选择出生地、父母、儿女。
后辈却可以选择他们的最后永久安身的地方。
辛开旭确实有罪,但辛尔始终都相信他不是为了钱犯罪。
操劳了大半辈子,她要给他安排最好的地方安息。
大风刮过,摆在辛开旭墓碑前的一篮白菊差点吹倒。
付昭扶助花篮,顺手抹掉眼泪。
墓地和医院一样,总有人。
付昭吹了半个小时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