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门口站定,距离李适只有一步之遥。李适闻到了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她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直视着他。那个微笑依然挂在嘴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更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磁性:
“监护人。我是安妮特。”
李适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门框上。脑海里两幅画面在疯狂对冲阳光下那个穿着制服、背影挺拔的女警官,和眼前这个……美得几乎不真实、却又透着一股恬静的女人。
陈办事员完成了最后的交接手续,收起设备:“那么,过渡期从今天开始计算。有任何问题通过APP上报。祝你们……适应顺利。”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门内门外,只剩下两个人。
此时雨停了,空气中一股清新的味道。他看着安妮特忽然意识到,他们俩要同居了。
而安妮特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他的家门口,用那双绿琥珀似的的眼睛,等待他给出第一个指令。
“请进?”李适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
安妮特点点头,迈步走进公寓。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李适关上门,转过身,看见她已经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里的插图。窗外的天光勾勒出她的侧影,白色丝袜在光线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班级群里那些轻佻的对话,又是一股不真实的感官交汇。直到肚子发出咕咕声,先做饭吧,安妮特提出要一起帮忙,李适为了显摆厨艺还是拒绝了。
当他在厨房里做午饭闻到食物香气时,李适才稍微从那种不真实感里挣脱出来。
他特地做了个相对丰盛的两人餐:一盆蔬菜沙拉,一份煎三文鱼,一份肋排,还有两盘罗勒青酱的鸡肉意面,他手忙脚乱地把这些食物端上桌。安妮特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视线随着他在厨房和餐厅间的移动而移动。
“我那年在岛上,”李适一边盛饭一边找话说,“吃过你们总部地食堂,那个炖肉…还真是挺好吃。”
安妮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给你们访学地学生的。我们的伙食主要是MRE(军用速食口粮)。不过你的厨艺真的挺不错的”,安妮特并非客套,而是这样的正餐其实她过去的日子也没怎么吃过
“你就吃MRE?”
“偶尔也有其他的。”她的声音很平稳,“味道不敢恭维”(其实岛上服役两年半吃的都是精液)
李适把碗放到她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开始吃饭,餐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李适为了不尴尬讲起了自己学生的生活——他同学的瓜,刻板的老师,以及体育比赛。他也讲到自己的战术课,讲到这时,他如同一个公孔雀努力地让自己面前在这个比自己大的性感女士感受到他的男子气概,但是刚提起两个概念就提错了。
“我父亲以前是战术教官,”李适戳着碗里的米饭,“但我好像没遗传到那部分基因。”
安妮特夹了一筷子三文鱼肉,咀嚼得很慢。她的吃相很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什么珍贵食材。
“这个真的很好吃。”安妮特一边听着滔滔不绝的李适一边说。
“啊?哦……谢谢。”李适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就会做这几个菜。”
“第一餐比我过去几年吃的都好。”
她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李适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低下头扒饭,脚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动了动——
鞋尖碰到了什么坚硬而光滑的东西。
李适僵住了。
那是安妮特的高跟鞋。准确地说,是鞋尖部分,那细长的黑色鞋头。他的拖鞋鞋面贴着她鞋尖的弧度,能感受到高跟鞋漆皮的光滑,他下意识地缩回脚,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桌板。咚的一声。
“对不起!”李适脸瞬间红了,“我不是故意的”
安妮特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她轻轻放下筷子,用那张平静到极致的脸说:
“根据治安守则第307条,对警员的非授权肢体接触需记录在案。”
李适的脸更红了。